第2章

我爸手里的茶杯「哐当」磕在茶几上，茶水四溅。

我妈嘴唇哆嗦着，泪还挂在脸上。

我哥拽着嫂子的胳膊低声吼：「你胡说什么呢？那是我奶！」

「我说错了吗？」嫂子甩开他的手，反而冷笑：「她要是不在了，这些破规矩、烂磨咒，不就是没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我们全家的脸，「我嫁的是你，我的婚礼就要在镇上办，要么这婚别结了，谁也别想拦着，至于你奶……你们看着办？」

说完，她拎起包就走。

我哥急忙追出去，楼道里全是他的哀求声。

我爸猛地站起身，「这种女人，半点不听劝，还娶什么娶！」

「娶，怎么就不娶。」我奶的声音从里屋传出。

吓得我们仨都一哆嗦。

里屋的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老太太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背对着我们，手里转着核桃，「让她办。」

我妈赶紧跑过去，趴在门缝上劝：「妈，她是个外乡人不懂事，您别动气，咱们去市里办，别惹您不痛快。」

「我说，让她在镇上办。」老太太缓缓转过身，打断了我妈，「二十多年了，还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她想办，你们尽管办就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奶今年都七十多了，身子骨还算硬朗。

这些年她赶喜，还没到人家家门，红包就直接送到手上，都是几百上千的。

如今嫂子公然叫板，她怕是动真格的。

「妈，您别乱来啊！」我爸也着急了，「周丛可是您的亲孙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孩子一辈子都受影响。」

「我的规矩，整个清远镇都是知道的，既然她非得要在这镇上办，那婚礼当天，我定去赶喜，她不是不怕吗？我就让她见识见识。」

我妈吓得脸色发白，拉着老太太的手，「妈，您这是干什么，周丛是我们周家唯一的孙子，您也不想他过得好吗？」

「亲孙子又怎么样。」老太太甩开我妈的手，「娶回来的媳妇想让我死，那就不是我孙子。」

那天晚上，我妈在客厅坐了一夜，我爸蹲在门口抽了半宿烟，打我哥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他们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人回来。

我躺在床上，脑子一直盘旋着我嫂子的那句话，「她死了，不就赶不了吗？」

她进门，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奶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