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下午我修好车，赶去酒店想捡点剩菜，在后台听见林雪和她妈的对话。

“妈，那就是周磊？”林雪声音清脆，“看起来真寒酸。”

“嘘，小点声。以后他就是你哥了。”

“哥？”林雪轻笑，“穿着带补丁的校服，骑个破电动车？我同学看见会笑死我的。”

我站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拎着外卖箱。

“你周叔叔说了，他就负责到十八岁。等他高中毕业，就让他自己搬出去住。”

“那还得等半年呢。”林雪抱怨，“想到要和这种人住一个屋檐下，我就浑身不舒服。”

我转身想走，外卖箱却不小心撞到墙上，发出声响。

“谁？”林雪妈妈警觉地问。

我只好走出去，迎上她们的目光。林雪穿着一身精致白裙，确实很漂亮，是我们学校男生会偷偷议论的那种校花级别。

她看见我，脸上闪过尴尬，但很快恢复自然，甚至扬起一个甜笑：“是周磊哥哥吗？我是林雪。”

我没应声，只是看向她妈妈：“我来拿点吃的。”

林雪妈妈勉强笑了笑：“在那边桌上，你自己拿吧。”

我走过去装食物时，听见林雪极轻地对她妈妈说：“看那穷酸样。”

那天晚上，我爸带着他的新家人回到我们家——实际上是我妈去世前留下的老房子。林雪母女拖着三个大行李箱，而我的全部家当，一个背包就能装下。

“周磊，你把书房收拾一下，以后你睡那里。”我爸指着堆满我课本和参考书的书桌，“林雪需要单独一间房，她钢琴要放在里面。”

林雪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这间不大的老房子，眉头微蹙。

“叔叔，”她柔声说，“没关系，我可以和哥哥换的，他东西多，书房太小了……”

“不用不用，”我爸摆手，“他都快成年了，将就一下就行。”

我沉默着开始搬书。林雪走过来帮我，在外人看来是个体贴的好妹妹。

但当她靠近时，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碰脏我的箱子。”

我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她脸上仍挂着无害的微笑。

当晚，我在狭窄的书房地上铺了被子——书房的小床早就被拆了给林雪的钢琴腾位置。夜里十一点，我轻手轻脚出门，赶往24小时便利店上夜班。

二天是周一，我顶着黑眼圈赶到学校时，早自习已经开始了。

“周磊！又迟到！”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你就不能早点起床吗？”

我低头走向座位，听见后排男生起哄：“老师，他得送外卖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