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眼睁睁看着裴之年工作越来越忙，夜不归宿的时候越来越多。

那时候我总在想，裴之年或许真的只是逢场作戏。

他也很累吧，他会回来的。

只要他和那个女人越不了轨。

我可以原谅这一切的。

可我想知道裴之年的行程，还得给何楚楚发信息询问。

我一直拼了命地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赌这个女孩还有良心，赌裴之年对我还有爱。

可是当天晚上，女儿发烧，本该在出差的裴之年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来的时候，扣子还在系错着。

他一直是很规矩的人，若不是着急，他不会这么失态。

我笑着，眼泪却砸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我到底是该庆幸他心里还有我们这个家。

还是该苦涩于他真的出轨了。

他翻折在里面的衣领口上，还有淡淡的口红印。

我像失去所有理智一样，不顾周围怼过来的摄像头，

“裴之年，你敢当着女儿发誓你们没有过吗！？”

隔着病房门，女儿还在里面挂着点滴睡的安稳。

一墙之外，裴之年对我扬起了巴掌。

“黎思，你能不能不闹了！”

巴掌没有落下，他对上我泛红的眼眶，还是妥协了。

我是应该离婚的，如果那个时候离婚，我不会失去更多的。

可是当时，我真的放不下，放不下这些年来的一切。

放不下这个家，放不下我心里的那个裴之年。

话摊开来说，我给了裴之年一个选择。

断干净，我们继续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烟燃了一夜，烟雾缭绕中，裴之年的声音沙哑酸涩：

“黎思，她就是个没背景的小姑娘，你不该逼她的。”

“我们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放过她吧，我的妻子只会是你一个人。”

我想起无数个声音。

“你们女人就是儿女情长，男人在外做戏很正常，就算是裴之年，也免不了在外面有个红颜知己。”

“你指望他完全不沾花惹草，不如让他公司关门，天天陪你在家玩过家家。”

我又想起很多年前，裴之年指着电视剧里的男人嗤笑，

“我告诉你，就这样的男人，根本没有什么为难，就是不爱了而已。”

“思思，你看着吧，以后就算我成了亿万富翁，我也只有你。”

只会是你一个人。

只有你。

我的胃里翻腾着恶心和剧痛，痛得连五脏六腑都跟着揪紧了。

“裴之年，我以为我们不一样。”

眼前的男人和五年前男人重合。

我却突然觉得他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裴之年没有说话。

抬头的瞬间，他的手指正在屏幕上飞速闪动。

因为何楚楚问他几点回家。

回的是他们的家。

谈判不欢而散，第二天我带人闹到了她的老家。

求她不要在介入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当晚，裴之年落下了相识十多年以来唯一的一巴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透满疲惫和愤怒：

“黎思，你这样有意思吗？你就非逼我跟你离婚是吗！”

“这根小指，我还给你！我们，两清。”

两清。

离婚协议摔到我面前的时候。

他拿着刀砍断自己的尾指摆在我面前。

豆大的汗珠滴落，混杂着血。

我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第一次遇到这个被人围堵在小巷子的男孩。

我不顾一切冲出去跟那群混混厮打，生生折断一根小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