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什么也没拿，离家出走了。

住在廉价的旅馆里，我在梦里又回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梦里阿爸正在言辞拒绝祁朔的留宿请求，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祁朔，

因为突变的恶劣天气车辆抛锚，他就闯入了我们家的牧场。

他穿着与草原格格不入的名牌休闲服，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

可他对我一见钟情，哪怕我们的世界如此悬殊。

祁朔狼狈地学着帮我阿爸捡牛粪，又固执地跟着我去放牧。

我骑术娴熟，在马背上如履平地，

祁朔却被马颠得东倒西歪，最后差点摔下来。

我策马把他拉上马背，他坐在我身后，说：

”乌兰，你骑马的样子真好看。“

祁朔描绘着香港的繁华，

他说要带我去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我动摇了。

最终我不顾阿爸的劝阻，跟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草原，

来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香港。

他带我见识所有新奇事物，满足我一切要求，

他把我安置在漂亮的别墅里，说这就是我们的家。

我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抓住了幸福。

直到沈井秋的出现。

她是和祁朔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父亲是祁朔生意上的重要伙伴。

她的出现，照出了我和祁朔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祁朔开始变得忙碌，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

梦与现实交织，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天光大亮，手机在枕边震动。

屏幕上跃动着两个字：”祁朔“。

我盯着那名字，心脏慢慢蜷缩起来。

电话接通，那头先是沉默，

随后传来他带着些许疲惫的嗓音：

”在哪？“

我握紧手机，没有回答。

他似乎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

”在外面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那个家字让我的眼眶微微发热。

”井秋我已经送走了。“

他的声音更柔了几分，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但是追风的情况不太好，它不肯让别人靠近。

乌兰，它需要你。“

他用追风作为筹码，提醒我闹剧该结束了。

在他眼里，我的离开，

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脾气。

挣扎许久，我还是回去了。

追风虚弱地靠在马厩角落，看到我时眼睛才恢复些许神采。

我带它去马场散步。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祁朔自然地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中的缰绳。

”乌兰，“他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温和，

”你要明白，联姻只是商业需要。

我和沈井秋的婚约，不会改变我们之间任何事。“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一刻，他温柔的目光几乎让我产生错觉，

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第三个人的存在。

”祁朔，“我轻声说，”我想回家。“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伸手想抚摸我的头发，却被我避开。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轻轻落在追风的鬃毛上。

”这里就是你的家。“他的声音依然温柔，

”乌兰，不要天真，

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草原上的姑娘了。

你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你回不去的。“

祁朔向前一步，凑在我的耳边：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去不了。“

他的话扎得我浑身一颤。

是啊，这几年，我被他用锦衣玉食养着，

手指不再粗糙，皮肤也很光滑。

草原的风沙、日晒、劳苦，我还能承受吗？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香港璀璨迷离，像一场永不醒来的繁华梦，

可这梦已经是别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