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断挣扎，甚至滚到了地上想要爬走。

可还是被人死死按住，推进了手术室，麻醉剂刺痛血管。

再醒来时，右腿空荡的触感让我心脏骤停。

看着仅剩半截的大腿，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一直在我的耳边说着什么，我也听不见。

心中仅剩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那枚炮弹没有直接炸死我？

为什么要让我活着回来，成了残疾人？

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姜若琳带着顾文来到我的病房。

我的瞳孔才一点点聚焦，死死地将目光放到她俩身上。

小姑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奕辰，你别太伤心，我会给你配最新的假肢。”

她语气放软：“等你伤愈后，我就带你回家，咱们三个一起去旅游。”

顾文突然抽泣：“都怪我，要不是我突然犯病哥哥就不会截肢了。”

“哥哥，我恨不得变成残疾的是我，恨不得替你受罪，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他的声音，几乎让我瞬间崩溃。

看着他那张惨白的小脸，我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他撕碎！

我拼命地挣扎起来，想要起身打他。

开口时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不是有心脏病吗？为什么还不死！”

“不是要替我受罪？现在就从窗口跳下去！”

“你死啊！你去死啊！”

顾文惊恐地后退，双手紧捂心口。

“奕辰你别这样…截肢不是我造成的……”

“听说你在边境认识了战北莺，她可是有名的军阀出身……”

姜若琳眼神骤冷：“战北莺？”

“哥哥和她关系暧昧，那种刀口舔血的人，定是哥哥没伺候好……”

“闭嘴！”

我顾不上刚缝合的伤口，抓起医疗盘狠狠砸去！

“战北莺是真正的英雄，你凭什么污蔑她！”

“有本事冲我来，别扯上她！”

顾文躲在姜若琳身后，眼底掠过狠毒：

“琳姐！他这反应还不够明显吗？”

“肯定和那个战北莺有一腿……啊！”

生理盐水瓶正中额角，鲜血顺着他脸颊滑落。

在姜若琳看来的瞬间，他立刻呜咽：

“奕辰……你就这么恨我吗……”

话音未落便瘫软在地。

我目眦欲裂地扑去，却忘记右腿已截肢。

左腿刚触地就重重摔倒。

剧痛让我蜷缩在地，冷汗浸透病号服。

姜若琳左右环视，最终没理我。

“奕辰，我这就叫医生来。你忍一忍，但小文会没命的！”

“别怨我……”

她转身冲出病房。

一次又一次……永远如此。

绝望中我疼得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撞进小姑焦灼的视线：

“奕辰，小文这次真的不行了，需要做手术。”

“把你的心脏给他，好吗？”

我脑海仿佛惊雷炸响。

我茫然地看着她，听不懂这荒谬的要求。

她紧握我的手，眼眶通红：

“医院都找不到配型，你答应我这一次，过去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好不好？”

“小文是被你气病的，是你欠他的！”

“手术后我们就结婚，我送他走，行吗奕辰，求你！”

我心如死灰，瞳孔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却什么都听不清。

没一会，我手指上多了一抹红。

又被人拽着，往自愿移植心脏的合同上按。

我本能地挣扎，却挣脱不开。

姜若琳的手在发抖，声音破碎不堪：

“听话，手术后我一定补偿你。”

“从此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再也不会见顾文！”

我心中一片空洞，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只是凭借着潜意识，死死地攥住拳头不愿按那个手印。

不能按，不能按。

按了我就全完了…

她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力道之大，生生折断了我的食指指骨。

那根手指我再也控制不了，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小姑拽着那手指，按在了协议上。

那一刻，仿佛有炮弹在胸腔炸开。

将心脏撕成碎片。

小姑慌乱地送出协议。

没一会儿，一群医生进来把我往出推。

小姑紧随在侧，一遍遍安抚：

“奕辰别怕，手术结束我们就回家…”

我麻木地躺着，心中不断地预演着。

等会进了手术室，趁麻药没上劲之前我有多大的几率，能抢走医生的手术刀，戳烂这颗心脏。

或者，我直接撞墙自尽。

总之就是死，我也绝不让顾文得逞。

重重的手术室大门在眼前打开，我攥紧了手指，视线落在了门板之上。

然而正当我准备一头撞过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烈寒的声音：

“你们要把我的未婚夫带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