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哭了！”

陈浩的吼声没有丝毫怜惜，只有不耐烦。

婆婆更是翻了个白眼，撇着嘴骂道：“假惺惺的，不就是想把钱捏在自己手里吗？当我们是傻子？”

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轮番逼迫和言语羞辱下，我像是终于崩溃了。

我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给……给你们……”

我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密码是……是你的生日……”

陈浩一把抢过那张卡，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甚至都顾不上再看我一眼。

“哥！走！”

他拉起陈峰，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咖啡馆。

“快去查查！别让她耍花样！”婆婆在后面大声嘱咐着，然后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轻蔑和对失败者的鄙夷。

她大概觉得，我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稍微一吓唬，就乖乖交出了所有。

她也跟着站起身，迈着得意的步伐，追着她的两个儿子去了。

偌大的咖啡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那张卡，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空卡。

一张里面一分钱都没有的废卡。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们三个人围在 ATM 机前，激动地搓着手，插卡，输入密码……

然后，屏幕上显示出那个冰冷的数字：0.00。

那该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一秒钟。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我妈的聊天框，发了个“OK”的表情。

果然，不出五分钟，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显得格外讽刺。

我故意让它响了很久，才慢悠悠地接起。

“喂？”

“林晚！你他妈的耍我！”

电话那头，是陈浩气急败坏、失去理智的咆哮。

背景音里，还能清晰地听到婆婆尖锐的咒骂和陈峰的怒吼。

“卡里怎么一分钱都没有！你把钱弄到哪里去了！”

我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然后，我用一种恍然大悟的无辜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哎呀，是吗？怎么会呢？”

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

“哦……我想起来了，我记错了，钱应该是在我另一张工资卡上呢。”

“你看我这记性，真是的。”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清晰地传到电话那头。

“你们那么着急干什么呀？是怕我拿着钱跑了吗？”

这句话，就像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

“林晚！你个贱人！你敢耍我们！你给我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陈浩气到极致的怒吼，紧接着是婆婆“哎哟我的钱啊”的哭嚎，还有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一回合，我赢了。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积压在胸口多日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点。

这种痛快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平日里温婉平静的模样，走出了咖啡馆。

家里，还有一场硬仗等着我。

我必须回去，面对那三个即将被怒火吞噬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