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彩票中心。

办理兑奖手续需要时间，工作人员告诉我，钱会在十个工作日内到账。

我办了一张新卡，只留了这一张卡号。

走出彩票中心，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没接，直接挂断。

紧接着是我爸，陈浩，甚至还有赵婷。

我全部拉黑。

我去了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老板很惊讶：“陈希，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嫌工资低？我可以给你涨两千。”

“不是钱的问题。”我收拾着东西，“我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走出公司大楼，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到出租屋，我发现门锁被撬了。

屋里一片狼藉。

衣服、书本、化妆品被扔得满地都是。

我放在床头柜里的存折不见了。

那里面有我攒了两年的三万块钱，是准备给自己报个MBA班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我报了警。

警察来勘察现场，调取了楼道监控。

监控画面里，我爸拿着撬棍，我妈和陈浩在旁边指挥。

三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半小时后，提着两个大袋子出来。

警察看着我：“这是你父母？”

我点头：“是。”

“这属于家庭纠纷，建议你们协商解决。”警察合上本子，“毕竟是一家人，闹大了不好看。”

“我要立案。”我看着警察，“入室盗窃，数额三万，够判刑了。”

警察愣了一下：“你确定？这可是你亲爸妈。”

“我确定。”

警察叹了口气，做了笔录。

刚送走警察，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陈希！你个畜生！你竟然敢报警抓你爸妈？！”电话那头传来大姑的咆哮声。

“他们撬我锁，偷我钱，我为什么不能报警？”

“那是偷吗？那是拿！父母拿儿女的钱，天经地义！”大姑嗓门很大，“你赶紧去派出所销案！不然这一大家子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我说，“钱不还回来，我就不销案。”

“你……你等着！我们现在就过去！”

半小时后，大姑带着我爸妈、陈浩，还有爷爷奶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堵在了我出租屋门口。

房东站在楼梯口，一脸难色：“陈小姐，这……你们能不能别在这闹？邻居都投诉了。”

我看着面前这群所谓的亲人。

我爸手里拿着一根烟，指着我：“陈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销案，然后把那个婚庆的一万八交了。这事就算翻篇。”

我妈坐在地上拍大腿：“作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讨债鬼！连亲爹亲妈都告！”

爷爷用拐杖敲着地：“陈家没你这种不孝子孙！跪下！给你爸妈磕头认错！”

陈浩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我的平板电脑，正在玩游戏。

那是他们刚从我屋里拿走的。

“平板还我。”我伸出手。

陈浩抬头看了我一眼，嗤笑一声：“姐，这破平板你还稀罕？赵婷说了，这当她给我的见面礼了。”

“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就是家里的，家里的就是我的。”陈浩理直气壮，“赶紧把支付密码告诉我，我要买装备。”

我看着他们，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了。

“钱，还不还？”我问。

“不还！”我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老子花闺女钱，我看谁敢抓我！”

“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警察的电话。

“张警官，嫌疑人就在我门口，拒绝归还赃款，还对我进行恐吓。麻烦你们再来一趟。”

挂了电话，楼道里一片死寂。

我爸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敢这么做。

爷爷举起拐杖就要打我：“反了！反了！”

我没躲，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打。”我看着镜头，“这一棍子下去，故意伤害罪，加上入室盗窃，数额巨大，三年起步。”

爷爷的拐杖停在半空，手直哆嗦。

大姑冲上来抢我手机：“你拍什么拍！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懂吗？”

我侧身躲过：“现在知道是家丑了？撬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这群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抓我的手：“希希！希希你别这样！妈错了！妈把钱还你！你别让警察抓你爸！”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存折，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塞到我手里。

“还给你！都还给你！你快跟警察说，是误会！”

我看着手里的存折。

“还有平板。”我看向陈浩。

陈浩不情不愿地把平板扔给我：“小气鬼。”

警察上楼了。

“怎么回事？”张警官看着这一走廊的人。

“误会！都是误会！”大姑赔着笑脸，“小孩子不懂事，跟家里闹脾气呢。东西都找到了，没丢，没丢。”

警察看向我：“陈女士，是这样吗？”

我看着我妈哀求的眼神，看着我爸铁青的脸，看着爷爷颤抖的手。

“这次是误会。”我说，“但如果还有下次，就不是了。”

警察教育了几句，走了。

人群散去。

我爸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陈希，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我关上门，反锁。

把存折放进包里。

这里不能住了。

他们知道地址，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我当晚就收拾了行李，住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