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笔刚放下，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通报，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

“丹华殿，江语柔仙子，前来拜会苏沐神君！”

江语柔人还没到，那股子精心调配过的，温柔的脂粉香气就先飘了进来。

她总是这样，排场做得十足，脸上却永远挂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柔和表情。

她一脚踏进殿门，目光先是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我桌上那份朱笔批红的文书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惋惜和无奈。

“师姐，我又来给你添麻烦了。”她盈盈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我没起身，也没请她坐。

“有事说事。”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我的冷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走到案前，指了指那份文书：“为了砚池哥的事。这已经是第四十九次了，师姐，你就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吗？”

“审判司只讲天条，不讲情面。”

“天条？”江语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师姐，你我都是从凌云宗出来的，何必说这些场面话。”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还在为三十年前渡劫的事生气。”

她直截了当地挑破了那层窗户纸，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为了一枚灵丹，记恨了三十年，何必呢？砚池哥这些年，在下界过得也不容易。他天天盼着能上来与你团聚，整个人都憔悴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他，行个方便吧。”

我抬眼看她。

可怜他？

那谁来可怜我？

当初第九重天雷劈下来，仙骨寸寸断裂，神魂都快被撕碎的时候，谁可怜过我？

你在金身丹的庇护下毫发无伤，风风光光地飞升，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些话，我一个字都没说。

说了没用，只会被她当成是心胸狭隘的佐证。

我只是拿起那份文书，在她面前晃了晃。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不合规制。驳回，按办事。”

江语柔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苏沐，你真是铁石心肠。”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砚池哥说了。他总以为，只要他足够诚心，你总有一天会心软。我每次下去看他，他都拉着我的手问，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你为什么还不肯让他上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沉痛的消息。

“看来，我这次只能实话实说了。我会告诉他，不是他做得不好，也不是天条严苛，就是你，他的道侣，亲手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我腰间挂着的那枚传讯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这是凌云宗最高级别的“问天”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