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三天，我去看房子。

中介带我看了三套，最后选了一个一室一厅。

“方小姐，这套不错。”中介说，“离你公司就十分钟，房租2500一个月。”

“行，我要了。”

签合同的时候，赵建又打来电话。

“方雨，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妈出院了，在家里。”他说，“我找了护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妈不愿意。”

“那不是我的问题。”

“方雨！”赵建急了，“你能不能回来？”

“不能。”

“你——我妈说了，如果你不回来，她就不活了。”

我笑了：“那您就让她去死。”

“方雨！”

“我说真的。”我很平静，“她愿意去死，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狠？”我声音高了，“去年我爸住院，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借钱，她怎么说的？”

赵建不说话了。

“各人爹妈各人疼。”我一字一句，“这是她的原话。”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都是父母生病，都要花钱，为什么她可以这么狠，我就不能？”

“方雨——”

“我爸住院，她不肯出钱，说AA制。”我继续说，“她住院，我出了5万，她有说过谢谢吗？”

赵建说不出话。

“现在她瘫了，要我辞职伺候。”我冷笑，“凭什么？”

“她是你婆婆——”

“她从来没把我当儿媳妇。”我打断他，“四年了，我每次回家，她都算着我的钱。买个菜要AA，吃个饭要AA，连给她买生日礼物都要我出一半钱。”

“那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我笑了，“给小叔子20万买房，是为了我们好？让您还3万彩礼，是为了我们好？”

赵建愣住了。

“你知道这些？”

“我又不是傻子。”我说，“您妈给小叔子20万的事，是小叔子无意说漏嘴的。那天他说，妈真好，给我20万首付，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她。”

“方雨——”

“然后我就想起来了，去年您妈让您还她3万彩礼。”我继续说，“给小儿子20万不心疼，问大儿子要3万却要还。这是什么道理？”

赵建说不出话了。

“您妈心里只有小叔子，从来没有您，更没有我。”我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婆婆，我为什么要伺候她？”

“方雨，我知道我妈有不对的地方——”

“不是有不对，是她根本没把我当人。”我打断他，“她把我当外人，当保姆，当取款机，就是不当儿媳妇。”

“方雨——”

“算了，不说了。”我看着窗外，“离婚协议准备好，我们谈谈财产分割。”

“你真的要离婚？”

“真的。”

赵建沉默了很久。

“那好吧。”他说，“我明天给你发协议。”

挂了电话，我签完合同。

中介看着我：“方小姐，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笑了笑，“比以前好多了。”

搬进新房子那天，我一个人收拾了很久。

房子不大，但很温暖。

这是我的家，真正属于我的家。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喝着咖啡。

手机响了，是小敏。

“雨雨，搬好了？”

“嗯。”

“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我挺好的。”

“那就好。”小敏说，“对了，你老公给你发离婚协议了吗？”

“发了。”我看着手机，“他要房子，我要存款。”

“房子值多少？”

“200万，贷款还剩150万。”

“那你亏了。”

“不亏。”我摇头，“我只想快点结束。”

“也对。”小敏说，“早点结束，早点开始新生活。”

挂了电话，我打开离婚协议。

看着上面的条款，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