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我当真了。」
陆星衍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平静（或者说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试图用杯子的温度来掩饰我内心的慌乱。
他当真了？
当真了什么？
当真了我骂他爸妈，还是当真了我想泡他？
不管是哪个，都够我喝一壶的。
我抬眼，对上他那双过分真诚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
不行，苏然，你要冷静。
这小子是个演员，影帝级别的。
他能面不改色地在你面前扮演三个月的穷小子，现在说几句模棱两可的情话又算得了什么？
这说不定也是他“剧本”里的一部分，为了让我这个“假女友”更快地入戏。
对，一定是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扯出一个自认为很成熟、很游刃有余的笑容。
「陆总监真会开玩笑。我们还是来谈谈‘工作’吧。
关于下周末的家宴，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我刻意把话题拉回到“公事”上，企图打破这暧昧不明的气氛。
陆星衍看着我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顺着我的话说：「准备？嗯，确实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推到我面前。
「首先，你要了解一下我们家的基本情况。」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备忘录，上面罗列着陆家的主要成员和一些基本信息。
「我奶奶，陆家老佛爷，喜欢听话乖巧的晚辈，尤其喜欢别人夸她年轻。爱好是打麻将和看越剧。」
「我爸，陆氏集团董事长，平时不苟言笑，但其实是个女儿奴。
哦，他没女儿，所以对我姐特别好。他喜欢别人跟他聊财经和历史。」
「我妈，著名慈善家，温柔似水，但看人很准。
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比如鲜花、艺术品，还有……长得好看的年轻人。」
我看着这堪比公司客户背景调查的详细资料，一阵无语。
你们豪门家庭聚会，搞得跟见客户一样，还要做背调的吗？
「还有我哥，」陆星衍指了指屏幕上“陆星洲”的名字，「他的信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嘴角抽了抽。
是啊，我清楚得很。
周扒皮，资本家，更年期提前，发际线堪忧。
这些能在你家人面前说吗？
「最重要的是，」陆星衍往上划了划屏幕，指着一个名字。
「这个，赵雅琳。我哥这次的商业联姻对象，赵氏集团的千金。
据说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长得漂亮，能力也强，一直很喜欢我哥。」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温婉大方的女人，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所以，我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PK掉这位白富美？」
「可以这么理解。」陆星衍点头，「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嗯？」
「你是我陆星衍的女朋友，」他强调道。
「你不需要去跟任何人PK，你只要做你自己，然后，相信我就行。」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被这句话抚平了。
「好吧。」我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是‘情侣’了，总得有点‘情侣’的样子吧？
比如，我们需要对一下‘恋爱史’，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认识的……」
我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力求把这次的“表演”做到尽善尽美。
「不用那么麻烦。」陆星衍打断我，「就说实话。」
「说实话？」我愣了，「实话就是我把你当成穷小子，天天在你面前吐槽你哥，还PUA你说你爸妈不够努力？」
「前半段可以省略，」他笑了，「就说，你是我实习期的导师，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脸红心跳呢？
「那……那万一你奶奶问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怎么回答？」我硬着头皮问。
这可是关键问题，必须提前统一口径。
陆星衍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那就要看……苏然姐希望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温温热热的。
我感觉我的耳朵“轰”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撩我！
我猛地往后一靠，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色厉内荏地瞪着他。
「陆星衍！我们这是在谈工作！」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他坐直身体，一脸无辜。
「提前进行角色扮演，有助于我们更快地进入状态。」
我信你个鬼！
我决定不再跟他纠结这些细节问题，直接跳到下一个环节。
「好吧，背景信息我了解了。那外在准备呢？
我需要穿什么？做什么造型？总不能穿着我这身社畜工装去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陆星衍说，「周六我带你去挑衣服。」
「周六？那不是休息日吗？」
「情侣周末约会，不是很正常吗？」他反问。
我：「……」
行，你逻辑自洽，我说不过你。
「那……这次的置装费，是公司报销，还是……」我小心翼翼地问。
虽然陆星洲给了我十万块的“劳务费”，但豪门宴会的行头，肯定不便宜。我可不想自己掏腰包。
陆星衍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起来。
「当然是我这个‘男朋友’买单。」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们真的是情侣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协议恋爱，好像……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那种纯粹的、冷冰冰的交易感。
反而……有点甜？
不不不，苏然，清醒一点！
这都是糖衣炮弹！
他是在用美男计和金钱腐蚀你，让你放松警惕，然后更好地看你笑话！
我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把这当成一场工作，一场表演。
千万不能陷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陆星衍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在公司，他还是那个彬彬有礼的陆总监，我是他手下得力（且唯一知晓他黑历史）的员工苏然。
但私下里，他会用微信给我发一些“情侣”之间的消息。
比如：
“早安，我的‘女朋友’。”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帮你订。”
“今天天气降温，记得多穿点衣服，别冻着我的‘宝贝’。”
他每次都在称呼上加上引号，仿佛在提醒我，这只是一场戏。
但我看着那些肉麻的文字，脸还是会不争气地红。
同事们也看出了我们之间的“不寻常”。
以前我使唤陆星衍，那是理所当然。
现在，变成了陆星衍天天围着我转。
早上给我带咖啡，中午问我吃什么，下午提醒我喝水。
就连我打个喷嚏，他都会紧张兮兮地问我是不是感冒了。
部门里的风言风语更多了。
大家都说，苏然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百口莫辩，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终于，熬到了周六。
一大早，陆星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起床了吗，我的‘睡美人’？」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到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有事说事。」我没好气地说。
「十点，我到你家楼下接你。我们去约会。」
说完，不给我反驳的机会，他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阵无语。
这人，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我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站在衣柜前，我犯了难。
约会……该穿什么？
虽然是假约会，但也不能太随便吧？
我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条平时上班不怎么敢穿的连衣裙。
化了个淡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还行，不算丢人。
十点整，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星衍。
「我到了。」
我拿起包，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下楼一看，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楼下，骚包得不行。
陆星衍靠在车边，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阳光洒在他身上，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今天很漂亮。」他由衷地赞美道。
我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还是说：「一般般吧。」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坐进副驾驶，感觉自己像是在拍偶像剧。
这该死的、不真实的梦幻感。
「我们去哪儿？」我系好安全带，问。
「先去吃饭，然后去逛街。」他发动车子，熟练地驶出小区。
「去哪儿逛？」
「我们公司旗下的商场。」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
好的，知道了，你们家有钱。
车子一路开到了市中心最豪华的商场。
陆星衍直接把车开进了VIP停车场。
下车后，他没有直接带我进商场，而是领着我走向一个看起来像是私人会所的入口。
门口的经理看到他，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陆少，您来了。」
「嗯，给她做个造型，挑几件适合家宴的礼服。」陆星衍指了指我。
经理立刻看向我，笑得一脸专业。
「好的，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我跟着经理走进了一个装潢奢华的房间，里面有独立的化妆间、更衣室，还有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高定礼服。
我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也太……朴实无华了。
我被一群造型师按在椅子上，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造工程”。
而陆星衍，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悠闲地看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突然有种错觉。
我们好像，真的是一对正在为重要场合做准备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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