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哇，这真的是孤独症能画出来的吗？用画来告白，比大多数正常男人都要浪漫了。”

“我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作者笔下的爱意，不敢想当他的爱人会有多幸福……”

周围的讨论声让我回了神。

可这些声音，却又像是雷霆将我的心脏轰得寸草不生。

我是林亥择的妻子，却不是他画中的爱人，他的救世主……

我会认识林亥择，是因为他的姐姐林心妍与我是好友。

初次见面，林亥择就对我很冷漠。

林心妍告诉我：“雨韵，小亥患有孤独症，不是故意不理你，你别放心上。”

或许是圣母心作祟，我对他从此有了几分心疼。

就这样怜悯着照顾着，把一颗心也交了出去。

甚至不惜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他。

此刻看着那幅画，我的呼吸像是被人扼住，胸腔里灼烧得难受。

我想要找人诉说，走出人群，我拨通了林心妍的电话。

林心妍的声音响起：“雨韵，你不是去接小亥回家嘛，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跟林亥择结婚三年，我跟他之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壁垒，也一直是她在为我们调节。

听到她的声音，我忍不住眼眶一热，吸了下鼻子。

“心妍……”

“怎么哭了？”林心妍慌忙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沉了声音：“你是不是碰到程乔安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住了，不由又转头看向依旧被许多人围住的那幅画。

程乔安，就是那幅画上真正的女主人公，也是林亥择以前的心理治疗师。

这幅画就是程乔安出国进修深造之后林亥择画的，一直被他藏在画室的最深处。

我曾有一次无意中碰到，那是我一次见到冰雕一样的林亥择也会有其他神情——

那是愤怒！

此刻，苦涩像是一棵树在我心底扎根，疼痛蔓延全身。

难怪他舍得将这幅画拿出来展览，原来是因为程乔安回来了，他在对她公开表白。

对面，林心妍还在说话：“雨韵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小亥做出格的事。”

我知道她是站在我这边的，可她的一句句保证，无不是在说，林亥择跟我在一起都是因为她压着，而非林亥择的本意。

浑身的力气像是破了口子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空。

我挂了电话，刚转身，余光却是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男人高大俊逸，女人明艳漂亮。

是林亥择和程乔安。

他们站在一幅画前，脑袋靠着脑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我却能很清楚地看到林亥择看着程乔安时眼里的光亮。

那是这三年来我从未见到过的亮光。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明显，林亥择转头朝我看了过来。

他蹙了下眉，拉着程乔安走了过来。

“你来了。”他语调没有起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天，不要你，乔安送我回家。”

因为孤独症，他一旦形成某种习惯，就像是仪式化不能打破，否则会出现更严重的刻板行为。

这几年一直是我在照顾他，他所有的出行，也都是我在操持。

可他这种病症，在程乔安这里，像是完全不存在。

我喉咙堵塞，发不出一点声音。

倒是程乔安先开了口：“亥择，这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林亥择似乎是深思熟虑了一阵，吐出两个字：“保姆。”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匕首，轻易捅穿我的心脏。

原来在林亥择的世界里，我这个妻子的身份是——

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