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诊室出来时，温初宜只感觉身上好像轻了许多。医生说，如果两个人格都愿意配合，那只需要做三次治疗，就能让她的人格彻底消失。每隔一天一次，今天，就是第一次治疗。温初宜脑中混沌一片，如果灵魂真的有重量，或许属于她的那条灵魂，已经缺失了一点。算算时间，五天后，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初宜，你来这做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初宜抬眼望去，正是一脸焦急的江琛宴。刚才温初宜转身离开家的那一刻，他心中突然一瞬慌张，下意识追了出来。见她沉默，他主动将她抱进怀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错了，我刚不该打你，别再乱跑让我担心了。”“我刚也是没办法，安慧患了精神疾病，她不能再受到刺激了。”记忆中，江琛宴的怀抱总是很暖。十八岁，她差点被混混欺负，躲在角落里发抖时。二十岁，她一个人打三份工补贴家用，发烧晕倒在公交站时。二十二岁，她被家里赶了出来，他拿着一枚简陋的戒指，向她求婚时。每一次，江琛宴就会坚定地抱住她，让她安下心来，一次又一次地挺过每一个崩溃的节点。可这次，她却发现，他的怀抱冷得出奇。“琛宴。”她抬头看他，声音有些颤抖。“我也有精神疾病。”每月隔着玻璃相见，有时是她，有时是另一个人格，可江琛宴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的变化。她早该认清的。江琛宴皱起眉头，松开了她。“别闹了，你没必要装病和安慧争。”“初宜，我早就说过，你永远是我的妻子，我也会永远爱你。”“安慧都不计较你从前的事了，你也讲点道理。就当是为了我，和她和平相处吧，好不好？”温初宜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熟悉的陌生感再次涌上心头。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试图劝她“讲点道理”。他说周围的朋友都是这样的，在外边都只是玩玩而已，放在心里第一位的还是老婆。别人都能接受，为什么她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温初宜当时听完这番话，愣了许久。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他好像变了。她怎么也想不清楚，人怎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呢？所以那时她提出了离婚。江琛宴却突然慌了神，紧紧抱着她道歉：“我不离，初宜。我错了，我会和她断了。”可事到如今，当初那个红着眼眶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人，又怎么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就轻而易举把她送进了监狱？回忆停滞，温初宜忍不住发问：“琛宴，你还记得，你说过会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吗？”可是为什么，你的心却早早偏向了另一个人？江琛宴默不作声，隔了许久才张口。“初宜，我没忘。”“我对安慧只是责任，她在家里一直都是住在客房的，我心里只有你。”“我不会逼你，既然你不想和她见面，那在你考虑好之前，我会先给安慧安排其他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