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熟悉的软榻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娘亲！你醒了！”

瑞哥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子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侧过头，看到他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里却满是欣喜。

“瑞哥儿，你怎么样？” 我连忙坐起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急切。

“娘亲放心，大夫说我没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瑞哥儿摇摇头，又反过来安慰我，“娘亲，你身上的伤疼不疼？舅舅已经让人给你敷了最好的药。”

我环顾四周，这是江府我原本的卧房，陈设依旧，只是多了几个侯府带来的侍卫，守在门口，面色严肃。

“大哥呢？” 我问道。

“舅舅在外面处理江家的人呢！” 瑞哥儿撅着小嘴，眼里满是恨意，“那些坏人都被舅舅抓起来了，他们还敢欺负娘亲，活该！”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大哥姜云霆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怒气，看到我醒来，神色才缓和了些：“妹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大哥。” 我摇摇头，撑着身子下床，“江家的人呢？”

“都在大堂跪着反省呢！” 大哥冷笑一声，“敢动我永宁侯府的人，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坚定：“大哥，带我去看看。”

“妹妹，你刚醒，身子还弱，不如先休息……”

“我没事。” 我打断大哥的话，“有些账，该当面算清楚了。”

大哥看着我眼底的恨意，终究是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瑞哥儿拉着我的手，紧紧跟在我身后。

走出卧房，庭院里挤满了侯府的铁骑和江家的下人。

江家的下人一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我。

宾客们也还没散去，此刻都围在大堂门口，探头探脑地议论着。

“侯府这是动真格的了？”

“江家这次怕是要栽了，竟敢如此对待侯府嫡女和外孙。”

“我就说嘛，侯府岂是那么好拿捏的？江家这次是自寻死路！”

“之前还说姜氏泼辣，现在看来，是江家太过分了！”

听到这些议论声，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世人就是如此，趋炎附势，见风使舵。

之前江家势大，他们便纷纷指责我；如今侯府铁骑压境，他们又反过来同情我。

不过没关系，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同情，而是江家的覆灭。

走进大堂，只见江家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衣衫不整，脸色惨白。

江书毅被两个侯府侍卫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徐颜漫依旧穿着那身大红喜服，只是上面沾满了尘土，妆容花了，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怨毒。

刘氏和江宏业跪在最前面，刘氏不停地抹着眼泪，嘴里还在碎碎念：“侯府饶命啊，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江玉娇则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刘氏身后，不敢抬头看我。

看到我走进来，江书毅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樱雪，你……”

“江书毅，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冷冷地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大哥走到我身边，沉声说道：“江宏业，刘氏，江书毅，你们江家好大的胆子！竟敢虐待我侯府嫡女，重伤我侯府外孙，还敢背着我妹妹另娶平妻，你们可知罪？”

江宏业连忙磕头：“侯府恕罪，恕罪啊！都是小儿糊涂，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蠢事，求侯府给我们江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当初江书毅跪在侯府门前发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当初你们江家贪图侯府权势，百般讨好求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当初你们虐待我，羞辱我，重伤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江家人的心上。

“我姜樱雪嫁入江家三年，自问从未对不起你们江家分毫。我带来的嫁妆，支撑了你们江家大半的开销；我利用侯府的人脉，帮你们江家打通了多少生意门路？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指着江书毅，怒声道：“你江书毅，背信弃义，违背誓言，娶平妻，辱发妻，甚至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此毒手！”

我又指着刘氏和江宏业：“你们两个，假清高真势利，一边拿着我的嫁妆贴补徐颜漫，一边还骂我们侯府穷酸，小家子气！”

最后，我看向江玉娇和徐颜漫：“还有你们，一个尖酸刻薄，仗着是江家小姐就目中无人；一个惺惺作态，表面柔弱，内心恶毒，处心积虑想要取代我的位置！”

“你们江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江家人虚伪的面具，让他们无所遁形。

宾客们听得目瞪口呆，看向江家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原来江家是这样的人？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太过分了！利用完侯府，就过河拆桥，还虐待人家女儿和外孙！”

“侯府嫡女带来的嫁妆，竟然被他们这么糟蹋，真是狼心狗肺！”

江家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我说得无地自容。

刘氏还想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樱雪，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没有？”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份卷轴，扔在江书毅面前，“这是当年江书毅求娶我的婚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誓言：若负姜樱雪，断子绝孙，家道中落！江书毅，你敢说这不是你写的？你敢说这不是你对天发誓的？”‌‍⁡⁤

江书毅看着地上的婚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这份婚书，是当年他亲手写下，亲手交给我父亲的，上面还有他的手印和签名，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大哥上前一步，捡起婚书，展开给所有人看：“各位乡亲父老，今日便请你们做个见证！江书毅违背誓言，背信弃义，虐待发妻，重伤亲子，按照他当年的誓言，他江家，就该断子绝孙，家道中落！”

“我侯府，今日便替天行道，帮他应验这个誓言！”

江书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侯府饶命！大哥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们了！”

徐颜漫也跟着磕头，哭得梨花带雨：“侯府大人，姜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嫁给书毅哥哥，我不该破坏你们的家庭，求你们原谅我，我这就离开江家，再也不回来了！”

“离开？” 我冷笑一声，“现在想离开，晚了！”

我走到江书毅面前，蹲下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江书毅，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吗？你以为，一句‘我错了’，就能弥补你对我和瑞哥儿造成的伤害吗？”

“你掐我脖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饶命？你踹瑞哥儿胸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给我们一次机会？你和徐颜漫拜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这个发妻的感受？”

“现在，轮到你们求饶了？晚了！”

江书毅看着我眼底的恨意，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氏哭着说道：“樱雪，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愿意赔偿，我们江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求你放过我们吧！”

“财产？” 我嗤笑一声，“你们江家的财产，有多少是用我的嫁妆换来的？有多少是靠着侯府的人脉赚来的？现在想拿这些来打发我，你们觉得可能吗？”

我站起身，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地说道：“今日，我姜樱雪，有三件事要宣布。”

“第一，江书毅违背誓言，虐待发妻，重伤亲子，此等恶行，天理难容！我不会和他和离，我要继续做我的江家少夫人，留在江府，亲眼看着他江家，如何断子绝孙，如何家道中落！”

听到这话，江家人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江书毅更是瞪大了眼睛：“你…… 你不跟我和离？”

“和离？” 我冷笑一声，“和离太便宜你们了！我要留在江府，接管江家的一切，让你们一个个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第二，从今日起，江家的中馈之权，由我全权接管！江家所有的账本、田产、铺子，都要交到我手里，任何人不得私藏，不得违抗！”

“第三，徐颜漫，你插足他人婚姻，破坏他人家庭，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打你，我要让你留在江府，做最低贱的丫鬟，伺候我和瑞哥儿，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一步步掌控江家，如何让你和江书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的话一出，全场哗然。

宾客们都没想到，我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姜氏这是要留在江府，报复江家啊！”

“干得好！就该这样！让江家的人付出代价！”

“这江家以后可有好戏看了，姜氏可不是好惹的！”

徐颜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尖叫道：“我不！我不要做丫鬟！我是书毅哥哥的平妻，我是江家的二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平妻？” 我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也配叫平妻？从你和江书毅拜堂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一个破坏他人家庭的贱人！从今日起，你就是江府最低贱的丫鬟，若是敢有半点违抗，我打断你的腿！”

徐颜漫被我打得嘴角流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反抗。

她知道，现在侯府铁骑压境，我掌握着她的生死，她若是敢反抗，只会死得更惨。

江书毅看着徐颜漫被打，心里一阵心疼，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敢为徐颜漫出头？

刘氏还想辩解：“樱雪，中馈之权怎么能交给你？我是江家的老夫人，理应由我掌管……”

“你？” 我冷笑一声，“你也配？你拿着我的嫁妆贴补外人，纵容儿子虐待发妻，重伤亲子，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掌管江家的中馈？”

“从今日起，江家之事，我说了算！若是有人敢违抗，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话音刚落，大哥就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永宁侯府，永远是我妹妹最坚实的后盾！谁敢违抗我妹妹的命令，就是与我永宁侯府为敌！”

侯府铁骑们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齐声喊道：“与侯府为敌者，死！”

声音震天动地，江家人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江宏业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按少夫人说的办吧。”

他知道，现在反抗也没有用，侯府势力强大，他们江家根本不是对手。

与其鱼死网破，不如暂时妥协，再做打算。‌‍⁡⁤

我看着他们顺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暂时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知道，他们心里肯定还在盘算着如何反击，如何将我赶出江府。

不过没关系。

我姜樱雪既然敢留下来，就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一个个都踩在脚下。

江家的财产，我要定了。

江家人的命，我也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碧月，” 我喊道。

“奴婢在！” 碧月连忙走上前来。

“去，把江家的账本、田产契约、铺子的账目，全部都搬到我房里来。” 我吩咐道，“另外，把徐颜漫带到柴房去，给她换上丫鬟的衣服，从明天起，让她负责打扫院子，若是敢偷懒耍滑，直接掌嘴！”

“是，少夫人！” 碧月应道，眼神里满是兴奋。

她跟着我在江家受了不少委屈，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了。

徐颜漫被两个婆子拉了下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却无济于事。

江书毅看着徐颜漫被带走，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甘，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家人，冷冷地说道：“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准离开江府半步！若是敢私自联系外人，或者耍什么花招，我不介意让你们江家，提前家道中落！”

说完，我转身带着瑞哥儿，在侯府侍卫的护送下，走出了大堂。

身后，传来江家人压抑的哭声和议论声。

我没有回头。

这些声音，对我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接管江家的一切，查清江家的财务状况，然后一步步地，将这个曾经让我受尽屈辱的家族，彻底推向深渊。‌‍⁡⁤

回到卧房，碧月很快就将江家的账本和各种契约都搬了过来，堆了满满一桌子。

“少夫人，这是江家所有的账本和契约，奴婢都查过了，应该没有遗漏。” 碧月说道。

我点了点头，拿起一本账本，翻了起来。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不出我所料，江家的账目混乱不堪，很多地方都有猫腻。

我的嫁妆，被他们以各种名义挪用，有的拿去放了印子钱，有的用来给江书毅和徐颜漫买了奢侈品，还有的甚至被刘氏偷偷转移给了她的娘家人。

而江家自己的产业，因为经营不善，早就已经入不敷出，全靠我的嫁妆在支撑。

真是一群蛀虫！

我将账本扔在桌上，冷笑一声。

江书毅，刘氏，江宏业，徐颜漫，江玉娇……

你们欠我的，欠瑞哥儿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少夫人，江老夫人让丫鬟送来一碗参汤，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我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现在知道给我送参汤了？

早干什么去了？

“把参汤拿进来。” 我说道。

侍卫将参汤端了进来，放在桌上。

碧月上前一步，想要先尝一尝，以防有毒。

我拦住了她：“不用。”

我端起参汤，闻了闻，果然，里面加了一些让人嗜睡的药材。‌‍⁡⁤

看来，刘氏还不死心，想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

我笑了笑，将参汤倒在了旁边的花盆里。

“告诉老夫人，参汤我已经喝了，让她放心。” 我对侍卫说道。

“是。” 侍卫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碧月不解地看着我：“少夫人，您为什么不拆穿她？”

“拆穿她？” 我冷笑一声，“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既然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等我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再一起算总账，岂不是更有趣？”

我看着窗外依旧飘着的雪花，眼神坚定。

江家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而我和瑞哥儿，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江家的全部财产，终将是我和瑞哥儿的囊中之物。

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