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问一个问题。”

他声音低沉，目光缓缓扫过江母强装镇定的面容，以及那些此刻眼神躲闪的友人。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沈秋出事了？知道她的名字……在那份失踪名单上？”

沉默，本身便是最好的答案。

江宇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那些被他极力掩藏的情绪，山崩海啸地朝他袭来。

他红着眼，疯了似的质问母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人生第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下，失了态。

凝重的氛围在小小的休息室蔓延，许久，江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家先离开吧，我跟他谈谈。”

所有人鱼贯而出，很快，房间就只剩下他和江母两人。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合拢，江宇寰双目赤红，重重喘着粗气：“你还想说什么？”

江母坐在轮椅上，哽咽地开口：“小执，妈妈也是为你好。”

“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抛下婚礼，抛下青青去找她吗？她只是你的学生，之前还对你心存歹念，你这样做了，别人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觉得，你是罪人，你该死，你过往所有的努力和成就都会被抹除……我不能看着你被她拖下地狱。”

“小执，是你自己跟妈妈说的，她是你的学生，这辈子，也只会是你的学生。”

她说得很慢，很重，像一把钝刀似的，来回割着江宇寰的心脏。

“平复下情绪，好好完成婚礼……”江母伸出手，替他拂去衣裳的皱褶。

掌心的血，顺着怀表链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看着地上的血，想起那天沈秋离开后，那把椅子几乎被血染了一遍。

她却一声不吭。

就像自己才带她回家时一样，有什么都自己承受，是不是那时她就已经做下朝不保夕的决定了，她那时，是不是已经认定，自己会弃他不顾？

江宇寰再也不想忍耐，他推开江母的手，一字一句道：“婚礼取消。”

“我答应过她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到可怕，“要保护她一辈子，怎能食言。”

“你想毁掉自己的前途吗？”

江母的哭声戛然而止，门外是上百名宾客灼灼的目光，政界要员肃立其中。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愕，语气重了几分：“陆青青是战区最出色的医生！先生亲自为你定下婚约，娶她，是你最好的选择，你的未来才——”

江宇寰抬眼看她，冷漠的目光像是不化的寒冰，江母瞬间噤声。

他声音冷淡，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那便放弃吧。”

江宇寰转身推门，门外，那位德高望重的恩师身着笔挺中山装，严厉的眼神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江宇寰，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不要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