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岁时,我爸抱回来了一个男婴,那是他最开心的一天,好声好气、兴高采烈地对我妈说,“我从村里那个克夫婊手里抱回来一个儿子,以后他就是我们老赵家的人了。”
我妈当然唯命是从,只有我蹲在角落里看着他怀里那个男婴,他们给那个儿子取名:光宗。
“我的小光宗,我们家就全指望你了,以后一定要好好赚大钱,孝敬你老子,光宗耀祖!”他低下头蹭了蹭赵光宗的脸,粗粝的胡渣摩擦着他的细嫩小脸,爱不释手。
他那天是在家喝酒的,红光满面,也是难得有一次喝醉酒不打我妈,难得和谐。
我十岁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经常饭都没吃完被我爸捻去干农活,也不知道是不是挑扁担挑久了,又瘦又矮,看起去比同龄人矮很多,村里很多男孩取笑我,给我取名“瘦猴”。
而赵光宗每天在家里呼风唤雨,才五岁就长得肥胖如猪,矮小的身躯圆滚滚的,行动很是笨重。
可能我这个弟弟每天的活动就是从床上到沙发看电视,就连吃饭都是我妈端过来喂给他的。
从我记事起,我爸就每天喝酒赌博,游手好闲,直到凌晨醉醺醺地回家,回家后就把我妈打一顿,每一次赵光宗都在旁边看着。
“臭婊子!这么没用,生出来个赔钱货,大赔钱货生了个小赔钱货。”
“还敢劝我说别喝酒别赌博?那你就出去卖给我赚钱啊!住我家吃我家用我家,还敢管我?”
“要不是因为娶了你,老子早他妈发达了!”
“不说话?啊?看不起我?”
我蹲在狭窄阴暗的厕所里哭着听他们的动静,我想出去阻止,但是我知道这根本没有用。
几个月前妈妈被他打倒在地,我怕再打下去我就没妈妈了,鼓起勇气举起椅子打了我爸的后背,试图阻止他。
我爸转过头把我暴打了一顿,我觉得自己要死掉了,世界里全是黑暗,其中掺杂了一丝红。
昏迷前好像还能听见他的怒骂声和污言秽语,大声又刺耳。
“你们两个赔钱货,你居然还想打你老子,觉得我没本事治不了你是不是?”
“还想骑我头上,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给你吃给你喝,早他妈死了。”
最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失去了知觉。
再一次醒来时是被我妈叫醒的,我就在家门口的地上露天躺了一夜。
我以为我妈会安慰我,轻声细语地把我搂进怀里。没想到她却教育我,“你打你爸干嘛?把他打坏了怎么办?你把他打伤了我怎么办?”
“妈,要不然你跟他离婚吧,我会保护你的。”我忍着身体的疼痛努力坐起来认真地跟她说。
“你拿什么保护我?”她一脸不认同,甚至语气带着谴责抱怨。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到一个新的地方,我会干活养你的,不要再被他打了好不好?”我哀求道。
“你那是不想我被打吗?你就是为了你自己!还养我?”她一脸鄙夷。
“再说了,我被打那是因为你爸他爱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引起他的注意。”
“如果你是个儿子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活成这样。”
我妈离开前对我说了一句话,“都是因为你!”我竟不知道我妈竟然是这样子想我的。
我死心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逃离这里。
自那后,她被打我一点都不同情,其实我看出来了,她就像是享受这种快感,明明我爸喝醉酒回家只是想倒头就睡,但是我妈就像是证明自己的存在感,硬是要说些话激怒他,然后被打后出去村里博取关注和同情心,被人议论就像打了胜仗一般。
这就是他们的流程,这些戏码时不时地上演。
他们夫妻俩个没有一个正常。
我再也不想着拯救我妈了,这一点都不现实,既然她那么想被打和博取关注,那由着她好了。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便尊重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