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给予他最好的教育资源,却不再只教他诗书礼仪。我请了曾跟随沈望出生入死的旧部偷偷教他武艺,请了精通兵法谋略的幕僚教他权术。
最重要的是,我让他深深地记住了**“忠烈侯遗孤”**这个身份。
“毅儿,你父亲为国尽忠,你身上流淌着英烈的血。你当奋发图强,光耀侯府,才不负你父亲在天之灵。”我日日以此教导他。
沈毅对素未谋面的父亲,怀着一种崇高的敬意和强烈的责任感。他以“忠烈侯”为榜样,勤奋刻苦,小小年纪,便展露出了惊人的才华。
八岁时,沈毅被皇帝选中,进入皇家书院学习,深得帝师喜爱。皇帝将他当作未来栋梁培养,甚至私下里承诺,待他成年,便可承袭忠烈侯的爵位。
我用十年时间,将一个假死的丈夫,变成了儿子头顶上**“无法撼动的荣耀”**。
这个荣耀,不仅给沈毅带来了无上的光环,更成了沈望一旦现身,便会瞬间粉碎的**“欺君大罪”**。
十年,可以改变一切,除了人心中的贪婪和恶毒。
我的婆母老夫人,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和丧子的忧思(虽然她儿子根本没死),卧病在床,油尽灯枯。
这是我等待已久的时刻。老夫人是沈望的生母,是侯府最后的屏障。她若在,沈望回来,还有人能替他求情。
但老夫人一死,沈望回来,面对的就只有我,和整个京城“忠烈侯遗孀”的质疑。
老夫人病逝当天,我跪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我演了十年的戏,这一刻,眼泪却带上了几分真心——毕竟,老夫人虽然前世纵容了沈望的胡闹,但对我这个儿媳,终究是有几分真情的。
深夜,灵堂设在正厅。我一身孝服,跪在老夫人的灵前,双眼红肿,哀戚之态无懈可击。
“吱呀——”
定国侯府的大门,在深夜被粗暴地推开。
我心如止水,知道他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面容娇艳的妇人,和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大步跨了进来。
他,正是沈望。十年不见,他多了几分风霜,但也更显得意。他以为,这十年他只是去了一趟远门,回来就能继承他的富贵荣华。
他环视四周,看到府邸的衰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似乎没想到,定国侯府会这般简朴。
“我回来了。”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故作威严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