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悲痛和感激。世袭罔替,这是沈望前世梦寐以求的殊荣,竟因他的“死”而得。
“多谢圣上恩典。臣妇此番入宫,不为其他,只为代夫君奏请一件事情。”
皇帝抬手:“你说。”
我跪直了身子,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夫君此番为国尽忠,尸首却草草停在十里亭,只得了一个‘力竭身亡’的薄名。臣妇斗胆,恳请圣上,追封夫君为‘忠烈侯’,并恩准国葬之礼!让夫君得享哀荣,让天下人知晓,我朝对为国捐躯的英烈,是何等厚待!”
我这番话,无疑是给皇帝戴了一顶高帽。皇帝若此刻拒绝国葬,便是对国之英烈的薄待。
皇帝最终被我的“忠贞”和“爱国”打动。
“准了!朕即刻下旨,追封沈望为‘忠烈侯’,赐国葬之礼,钦天监择日安葬!丧仪所需,户部拨款三分之一,剩余皆由侯府自行操办。”
这道旨意一出,京城震动。国葬!追封忠烈侯!
我成功地用沈望的“忠烈之名”,为他争取到了前世今生最风光的待遇,也为他披上了一层皇家钦定的“死者”光环。
焚尸之局:再无翻身可能
有了国葬的旨意,姜家又送来了大笔银钱,定国侯府的丧仪彻底开启了烧钱模式。
我每晚守在灵堂,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具被厚厚锦被覆盖的“尸首”。我知道,里面躺着的,不过是一具随从的替身。
依照国葬规制,棺椁需以皇家的七星钉彻底封死,永不开棺。这是我的第一个保险。
第二日,京城传来一道令人震惊的消息——十里亭遭劫匪焚烧,沈望的“尸首”差点被毁,只抢救回来一半。
这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戏码。焚烧现场,我故意让知夏宣扬,是沈望的冤魂显灵,不愿孤单,故而引火。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决定,提前将棺椁下葬。
我没有选择沈家的祖坟,而是以“忠烈侯”之名,向皇帝奏请,将沈望安葬在京郊的忠烈山,与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葬在一起。
“夫君一生忠勇,死后也该与战友相伴,臣妇愿为夫君守此忠烈山。”我对着皇帝泣不成声。
皇帝再次下旨恩准。
下葬当日,京城万人空巷。我,定国侯府的孀妇,腹中怀有侯府唯一的血脉,挺着肚子,亲自将那具金丝楠木棺椁送入土中。
当我亲眼看着厚重的泥土,将那具空棺彻底掩埋时,我心中冰冷的恨意,终于有了一丝纾解。
沈望,你现在是受万人敬仰的忠烈侯,是皇帝亲自追封的英烈。你的坟墓,就在那忠烈山上,受万世香火。
你再也回不来了。一旦你敢回来,就是欺君罔上,冒充英烈,是对朝廷莫大的侮辱。那时,不仅是定国侯府,就连你深爱的外室,也会被你拖入地狱。
我,姜舒月,不仅替你办了最风光的葬礼,更是为你筑起了一座无法跨越的壁垒,一座由荣耀和欺君之罪堆砌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