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程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涂，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他们几个常年在外面野，没个正形，是该接回来好好管教一下了。正好，你不是嫌家里太空旷，小满又不在家吗？」

程峰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为了一把钥匙，至于吗？林荟她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小远又那么上进，我们帮一把怎么了？」

「哦。」我点点头。

「那我的五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老大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老二天天跟人打架，老三沉迷网络，老四……」

「够了！」程峰打断我，眉头紧锁，「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苏涂，我是在跟你认真商量事情，不是在听你胡说八道。」

我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程峰，那间书房，所有的书都是我爸留给小满的。你让一个外人住进去，问过我，问过小满了吗？」

他被我问得一时语塞，随即又找到了理由。

「不就是几本书吗？小远说了，他绝对不会乱碰的。你就是……就是太敏感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最大度了。」

是啊，我以前最大度了。

大度到他应酬晚归，我可以温好醒酒汤等他到半夜。

他把奖金拿去接济他那个赌博的弟弟，我可以默不作声地用私房钱填补家用。

甚至他把初恋林荟安排进自己公司，说是照顾老同学，我也信了。

可我的大度，不是让他把野种领进我家！

我站起身，看着他。

「程峰，你娶我的时候，发过什么誓，还记得吗？」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甚至有些烦躁：「都老夫老妻了，提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我现在对你不好吗？给你买房买车，让你当全职太太，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笑了。

是啊，他给了我很多。可他似乎忘了，在他一穷二白，连份正式工作都找不到的时候，是谁给了他这一切。

「你忘了，我帮你记着。」

「你说，若有背信弃义之日，愿生生世世，如狡兔三窟，却无一处安身，掘地三尺，不见天日。」

程峰的脸色彻底变了，又慌又气。

「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甩下一句话，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懒得跟你吵，小远那边我已经答应了，你别让我难做！」

门被重重地关上。

我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

也好。

既然他忘了，我就帮他好好回忆一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三儿啊，我是妈妈。对，你跟几个弟弟妹妹说一声，家里遭了贼，该回来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