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发小的嘴张得能吞下我手里的鸡蛋。

她看着我，活像见了鬼。

「你……你真的结婚了？」

我点头，「女儿都三岁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懒得废话，点点头就想走。

她一把薅住我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

「不可能，苏念，你骗鬼呢。」

她嗓门大，引得周围买菜的大妈都竖起了耳朵。

「当年谁不知道你爱程旭爱得死去活来？他家当时困难，你偷偷打三份工给他妈凑医药费。」

「你能嫁给别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都是发小，我还不知道你，没必要强撑面子的。」

我眉头拧紧。

这些陈年烂谷子，现在听来只剩膈应。

我是爱过他。

爱到可以掏心掏肺。

但那都喂了狗了。

「我骗你干嘛？」我甩开她的手。

我的冷淡像是戳了她肺管子。

「那你男人谁啊？干嘛的？有程旭现在出息吗？有他赚得多吗？」

她连珠炮似的，优越感快溢出来。

好像我离了程旭，就只能捡垃圾过活。

当初程旭把我扔在订婚现场的时候，作为发小的她，竟然也用鄙夷的眼光看我。

今天碰到她，真让人膈应。

我实在不想应付她，使劲想挣开。

她却不依不饶，死抓着不放。

「苏念，你是不是还在赌气？」

「我知道，当年是程旭冲动，让你没面子了。」

「可都五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你知不知道程旭现在混得多好？」

她自顾自吹上了，唾沫横飞。

好像程旭是她男人似的。

「他跟他哥们搞那什么科技公司，上市了。他现在是程总，年轻有为，多少小姑娘往上扑。」

「他为你守身如玉，身边就那个林薇薇学妹，因为工作关系走得近点，其他女人看都不看。」

「圈子里谁不夸他痴情？说他就栽你这坑里了，五年都爬不出来。」

「你可别作了，要不是当年你做那样的事情，能闹成那样。」

「听我的，赶紧回去道个歉，程旭可是放话了，只要你道歉，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这么多年，我就没看到过这样痴情的男人…你不知道…」

她嘴里的程旭，深情又多金，像个等着浪回头的痴情种。

我听着，只想吐。

我想起离开江城前，看到程旭和他小师妹的亲密。

想到接到程旭他妈，程阿姨的电话。

声音还是那么柔，话却像刀子。

「念念啊，阿姨知道你不容易。」

电话那头，她叹口气。

「小旭那孩子，脾气冲，当时太冲动了，就算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他也不应该当众让你难堪，是阿姨没教育好他。」

先给个甜枣。

然后巴掌就来了。

「不过呢，你确实也做得不对，我知道，阿姨家日子不好过，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折辱小旭呀。」

「小旭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压力大。他需要的是个能帮他、能应酬的贤内助，得体，大方。而不是……」

她没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