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们聊，我睡了。」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耳边传来他们压抑的争吵声。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知道这个手镯对我和她……」

「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沈迟！我嫉妒，我嫉妒她能拥有你全部的过去！我拿走它，只是想感觉离你更近一点。」

「那也不是你骗我的理由！」

「那你呢？你送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你敢说你不是透过我在看她吗！」

争吵声越来越远，最后随着一声用力的摔门声，彻底消失。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疲惫。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深的疲惫。

沈迟再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喝了酒，满身酒气，表情痛苦。

他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墙，颓唐不堪。

「然然，对不起。」

这几个字，他这几天说了无数遍。

可除了证明他的无能和懦弱，毫无用处。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沈迟，你爱她吗？」

他浑身一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双手掩面，「这十年，是她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这是恩情，是亲情，也是……习惯。」

「可你醒了。」

「你一醒，我就发现，所有的一切，都错了。」

我没说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来电显示是「家」。

他看了一眼，挂断了。

手机很快又响了，锲而不舍。

他烦躁地再度挂断，手机却紧接着收到一条信息。

我瞥了一眼，看见了信息内容。

是许念发来的。

「沈迟，念念发高烧了，一直在哭。她说…她说想吃然然阿姨做的蛋糕。都怪你，一直给她说然然做的蛋糕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老公，你说怎么办？她问我，为什么然然阿姨不是她妈妈。」

沈迟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豁然站起，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焦灼。

为人父母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机，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