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温明月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匆匆往楼上赶。

他她推开婴儿房，摇篮里空荡荡的。

再推开顾寒之的保姆房，里面空无一人。

她不可置信地往里走，肩膀和衣柜相撞。

地上还有蟑螂迅速爬过。

浴室大门开着，浴缸里满是骇人的血水。

门后遍布深刻的刀痕，像是有个很痛苦的人在竭力发泄情绪。

温明月不敢想。

那个有严重洁癖的顾寒之，自回家以来就住在这种腌臜地。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住，疼得喘不上气。

蔺砚州本想拦住温明月，却还是慢一步。

他心虚不敢抬头。

毕竟当初温明月把顾寒之接回家的时候就嘱咐过他。

顾寒之永远是她的丈夫，也永远是温家的主人。

吃穿用度，都要和从前一样。

温明月怒气冲上头顶，猛地回头攥住蔺砚州的手臂。

力气大到几乎要活活碾碎他的骨头。

“你就让顾寒之住这种地方？”

“我不是和你说过要善待他吗？”

“当初无意害死他父母，我就已经很愧疚了！”

她的怒吼声在狭小的房间回荡，却也彻底激怒蔺砚州。

蔺砚州猛然甩开温明月的手臂，脖颈青筋暴起。

“你少给我装深情！”

“不是你把顾寒之送进精神病院的吗？不是你让他当佣人好好照顾我的吗？”

“你把顾寒之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现在还好意思把锅都甩到我身上。”

蔺砚州气得攥紧拳头，狠狠甩开温明月的手。

温明月双眼空洞，无力靠在门边下滑。

她颓废且懊悔地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脑海里却忽然炸开一束白光。

那顾寒之到底去哪里了？

温明月用力推开蔺砚州，慌乱又急切地打开所有能藏匿的空间。

衣柜、床底、门后…

终于在窗户外，她发现了还没撤走的梯子。

蔺砚州的愤怒无处发泄，嘶吼着踹翻空荡的婴儿摇篮。

他盯着空空如也的摇篮，一种莫名的恐慌顿时充斥心尖。

“孩子呢？”

“我的孩子怎么不见了？”

蔺砚州愤恨一拳砸破玻璃窗。

玻璃渣子四处飞溅，划破温明月的手臂。

刺痛那样清晰。

她忽然记起顾寒之那满身骇人的伤痕，下意识心痛。

顾寒之痛不痛？

在精神病院的三年，在家给蔺砚州当牛做马的一年半，他到底受过多少委屈？

他是不是也很痛？

蔺砚州攥紧孩子用过的小被子，恐慌地掏出手机给顾寒之打电话。

扬声器传出冰冷的机械女声。

“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崩溃地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温明月脚边。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卑微又可怜。

“孩子肯定是被顾寒之带走了。”

“他恨我抢走你，更恨你背叛他，他会不会杀了我们的儿子？”

“他还那么小，爸爸不在身边，他会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