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独自一人回到那间清冷的公寓。

自从那天我表示“爱莫能助”后，刘瑶就开启了她的影后模式。

她以为我还蒙在鼓里，每天在我面前唉声叹气，表演着一个为未来焦虑的好女友。

她开始频繁“加班”，借口说要努力工作，把赔掉的钱尽快挣回来。

“苏晋，我今晚又要加班，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我得多表现表现。”

“苏晋，周末我得去跟个客户，这单成了奖金很高，你等我好消息。”

她的“加班”和“见客户”，其实就是奔赴她与张旭的甜蜜约会。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在幽会时一边谋划着怎么想办法从我这里骗钱，一边规划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今天也是一样，刘瑶说客户突然来单子，她要在公司加班。

而我只是回一句“好，知道了”，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如今我也没心情去应付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次的“家庭聚餐”，以往刻意尘封的回忆又再度涌了上来。

一件件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高考时，我心仪的是建筑设计，画图和模型是我整个青春期的梦想。

结果，父母以“不稳定没出息，不如会计稳妥，你看你表哥就选的会计”为由，强行给我改成了会计专业。

张旭在一旁劝我：“表弟，舅舅舅妈也是为你好，男孩子嘛，找个管钱的工作最实惠。”

过生日我收到的礼物永远是钢笔、参考书这类“实用”的东西。

而张旭收到的，却永远是我曾在商场橱窗前多看了几眼的限量版球鞋，或是我跟同学提过一次的最新款游戏机。

理由永远是那句“旭儿没有亲生父母，我们做长辈的，要多补偿他一些”。

每一次和张旭发生争执，无论起因是什么，最终都以我被训斥告终。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就不能让着点哥哥吗？”

“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而张旭永远是那个“大方懂事又身世可怜”，需要被所有人让着的孩子。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太计较，是我不够体贴。

父母还是爱我的，只是方式不对。

我用这些理由来麻痹自己，来维持这个家庭虚假的和平。

可是，自我欺骗也有个尽头，尤其是他们这么多年打了我这么多巴掌后却一颗糖也吝于给我。

所以我醒悟了。

虽然比较迟，但我不会再配合他们演令人作呕的家庭伦理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