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第一个不舒服的是我爸。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他,嚷嚷着头疼,说头晕的特别厉害,那一盆汤,他吃得最多。
我妈正在指使我擦桌子扫地,她自己也在厨房里忙碌地洗着碗,听到我爸地嚷嚷她一开始并没当回事:「估计是吃多了酒,你要么回床上躺躺,要么上外头走走,去吹吹风,散散酒气。」
我爸觉得有道理,抬脚往门外走去:「我出去吹吹风,就回来。」
我妈答应了一声,不以为意地继续干活,结果她才接着洗了一个碗,突然听见了我爷奶屋子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这老公不省心,老家伙们又是怎么了朵儿,你去爷爷房间看看。」我妈皱着眉头一边继续洗碗,一边指使客厅里的我去房间里看看。
「好的。」我放下了扫把,朝着爷爷奶奶的房间走去。
只见那以往生龙活虎的两口子,如今奶奶病歪歪地靠在床上,已经昏死了过去,脸色惨白。
爷爷跌坐在水磨石的地上,手还不时朝着天空里抓着什么,嘴里也念叨着:「小蝴蝶,小蝴蝶满天飞……」
我想这是那陈年老腊肉和那可能没煮熟的野生蘑菇,同时起了作用。
我转头焦急地跑向我妈:「妈,奶奶病了,爷爷正躺在地上抓蝴蝶了……」
我妈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进房间一看,皱着眉道:「这估计就是你大伯母说得严重幻觉而已,不会死人的,你给他们喂点白糖水吧!缓缓就好了。」
然而我奶奶的症状根本不像是吃菌子产生幻觉,更像是严重的食物中毒。
我就这样说了:「我可奶奶看着不像是吃菌子产生的幻觉,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我妈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是说我做的那块腊肉有毒?怎么可能!你给我闭嘴。」
说完她去厨房倒了两杯白糖开水来,让我给我爷奶喂给下去,她自己则继续去厨房里收拾了。
这年月,人生病了,第一反应不是去医院,而是喝一杯白糖水,因为家里的老人为了节约钱,常说那白糖水喝下去能治百病。
我拗不过她,点了点头:「好吧!」
我用力地掰开了我奶奶的嘴巴,将那略微有些烫嘴的白糖水给灌了进去,呛得她直咳嗽,但也悠悠转醒。
见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我赶紧去告诉我妈:「妈,奶奶醒了!」
我妈一听,信心更足了:「我就说这法子管用,赶紧给你爷爷灌点,我累了,先去睡一会儿。」
我点点头,又强行掰开我爷爷的嘴巴,给他灌糖水。
但我爷爷不配合,一把将我挥开,装糖水的搪瓷杯子甩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出去好远,糖水也洒了一地。
他此刻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了,眼中只有那并不存在的蝴蝶,口里一直念叨着:「抓蝴蝶,好多好多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