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正在办公室里看科讯项目的资料，内线电话响了。

前台小妹的声音有些迟疑：“何总，楼下有位姓周的女士找您，没有预约，她说……她说是您以前老板的家属，有很重要的事。”

周？

周稚芸？

我挑了挑眉。

她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让她上来吧。”我平静地说，倒是想看看，事到如今，她还能演出什么戏码。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周稚芸走了进来。

和上次在庆功宴上那个娇纵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微微红肿，像是哭过。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包包，但眼神里的那点不安和怯懦，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刻意。

她打量了一下我的新办公室，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何总监……”她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周小姐，请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公事公办，“我现在很忙，你有事直说。”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愣了一下，才慢慢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包带。

“何总监，我……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她开始她的表演，眼泪说掉就掉，“但我今天来，是真的想跟你道歉，也是想……求你帮帮阿森。”

求我？

帮秦木森？

我几乎要笑出声。

但我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见我不说话，周稚芸仿佛受到了鼓励，继续用她那套逻辑说道：“何总监，你看，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阿森他……他现在真的很困难，公司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在意他的，不然也不会……不会做到这一步，对不对？”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穿你了”的笃定。

“你搞垮他的公司，不就是因爱生恨，想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后悔吗？”

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精神病患者。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阿森他知道错了，他也后悔了……”她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大度”，“只要你肯收手，帮阿森渡过这次难关，我……我可以不计前嫌，甚至可以在阿森面前帮你说好话，让他给你一个副总的职位！怎么样？”

她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无比优厚、无人能够拒绝的条件，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期待和……怜悯？‌‍⁡⁤

仿佛在说，看，我多大度，还愿意给你一个接近我男人的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她细微的抽泣声。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

几秒钟后，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一种听到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时，忍不住发出的、带着怜悯的笑声。

“周小姐，”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离开秦木森公司，不是因为生气，更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因爱生恨’。是因为那里的企业文化令人作呕，老板昏聩无能，不值得我效力。”

周稚芸的脸色白了白。

“第二，”我继续，语气渐冷，“我现在的职位，是启辰科技的销售总监，拥有绝对的人事权和项目决策权。赵总给我的信任和授权，是秦木森从未给过，也给不起的。你那个‘副总’的空头支票，还是留着自己玩吧。”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然后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直直射向她。

“现在，不是我在为难秦木森。”

“而是我在决定，秦木森还有没有资格，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混下去。”

“甚至，”我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是在决定，他还有没有资格，给我何霁月……提鞋。”

“你——！”周稚芸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柔弱和可怜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伪装后的气急败坏和狰狞。

“何霁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阿森玩腻了甩掉的下贱货色！你……”

“保安。”我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平静无波。

办公室门立刻被推开，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站在门口。

“何总？”‌‍⁡⁤

“这位周小姐情绪不太稳定，请她离开。”我吩咐道，看都懒得再看周稚芸一眼。

“是！周小姐，请！”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何霁月！你这个贱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阿森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周稚芸尖叫着，挣扎着，被两名保安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

她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引得外面办公区的同事纷纷侧目。

李小雅探头进来，一脸八卦加解气的表情：“月姐，什么情况？那疯女人来干嘛？”

我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科讯的资料，语气淡漠。

“来自取其辱。”

李小雅撇撇嘴：“真是脑子有坑！都这时候了，还摆她那正宫娘娘的谱呢？以为全世界都惦记她那个渣男男朋友？”

我没接话。

周稚芸的愚蠢，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认知。

不过，她的到来，也提醒了我一件事。

秦木森，恐怕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否则，以他的骄傲，绝不会允许周稚芸用这种方式来找我。

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作死，也是他们自己作的。

我翻开科讯项目的技术参数文件，将无关人等的聒噪，彻底抛在了脑后。

……

周稚芸被保安架出启辰科技大楼的一幕，被不少路人看到。‌‍⁡⁤

她狼狈不堪、状若疯妇的样子，很快就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结合之前“学狗叫”事件的余温，再次引发了新一轮的群嘲。

「卧槽！这疯婆子还敢去找何总监？」

「她去干嘛？求饶？」

「听说是指着鼻子骂人家何总监是贱货，因爱生恨呢！」

「这什么品种的傻逼啊？秦木森还不分手等着过年？」

「锁死吧！祝他们天长地久，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何总监干得漂亮！对这种人就该这样！」

舆论一边倒地站在我这边。

周稚芸成功地，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把她和秦木森最后一点挽回形象的可能性，也彻底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