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妊娠纹的肚子，和喂过奶后不再挺拔饱满的乳房……

这幅画，赫然就是陆雪的身体。

这次画展让他声名鹊起，更上一层楼。

我也终于懂了，他为什么对陆雪如此不能自拔。

我觉得荒唐无比，连夜回到老家小城，到纪寒舟妈妈的墓前。

我在电话里对纪寒舟说，我要挖开他母亲的坟。

让她亲眼看看，自己的儿子是怎么不要脸，怎么因为扭曲的心理而出轨背叛妻子的。

纪寒舟终于慌了。

他骂我是疯子。

可我没想到，奶奶来了。

我和纪寒舟的事，我一直都瞒着奶奶。

甚至这次回老家来墓地，也不敢让她老人家知道。

纪寒舟就这么把他那些破事告诉了奶奶，只为了奶奶来阻止我。

奶奶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傻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熹微熹微，不争耀目，但求渐明。”

这一夜过后，我想通了。

我不能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于是我对纪寒舟提出了离婚。

可是，当初证明他深情和忠贞的方式，如今却成了束缚我的牢笼。

在F国登记结婚，要离婚，难如登天。

我一次次往返于两国之间，想尽办法办理手续，却又一次次被驳回。

和淼淼终于到了家门口。

我正要开门，她却突然抓住我的手。

“等等。你刚才说你之前怀孕了……”

“那你的孩子呢？是离婚后给纪寒舟养了吗？”

我下意识把手放在小腹上，仿佛又回到怀着孕的时候。

那个孩子，并没能生下来。

我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却没有料到，人心的难测。

不记得是第几次，从F国办理离婚失败。

我刚回到给自己租的单人公寓，陆雪就突然冲过来跪到我面前。

“顾医生，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对，是我下贱，是我不知羞耻，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散乱着头发，眼泪流了满脸，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我磕头。

我还没弄明白这是闹哪出，纪寒舟却大步走过来，猝不及防给了我一耳光。

“顾熹微，你也是马上要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能这么残忍对别人的孩子下手？”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是是我主动对陆雪好，是我执意要跟她发展下去，你为什么不恨我？！”

“现在把陆雪的儿子还回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我极力否认，可是纪寒舟根本不信，陆雪更是一口咬定是我带走了她的孩子。

推搡间，陆雪向我扑了过来，而我身后就是楼梯。

纪寒舟站在一旁，神色惊慌地伸出手。

然而下一秒，他却紧紧抓住了陆雪的手臂。

我从台阶上重重地滚了下去。

我的孩子和子宫，就这样没了。

我躺在医院，还没从这场意外里缓过神，警察却找了过来。

陆雪的孩子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是陆雪的前夫带走了孩子，试图从陆雪那里敲诈一笔钱。

但是，在纪寒舟的操控下，最后的证据却指向了我。

纪寒舟来探视的时候说：

“我不能让陆雪的儿子有一个有前科的父亲，会影响他的前途。”

“但你现在没有孩子了，也不能再怀孕生子，不用担心这种问题。所以，你来替他承担，是最好的结果。”

“等你出来，我可以答应你提的任何要求，只要不会伤害到陆雪……”

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离婚。

纪寒舟答应了，也做到了。

跟淼淼进了家门，我放下东西，习惯性地去奶奶的遗像前烧了一柱香。

淼淼也跟着过来拜了拜。

我看着黑白遗照上奶奶和蔼的脸，想起出狱时，老家邻居交给我的那些遗物。

还有奶奶找人帮忙录的视频。

她说，她撑不到我出狱的那天了，只能用这种方式跟我说再见。

“熹微，你要记住，要往光明的地方走……”

我知道，奶奶怕我为她的死更怨恨纪寒舟。

但我怎么能不恨。

如果不是他告诉奶奶他出轨的事，奶奶不会身体突然垮掉。

如果不是他把我送进牢里两年，我不会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一边忍不住恨，一边为了奶奶的遗愿逼自己放下。

日复一日，把自己折磨成了抑郁症。

一个心理医生，却医不了自己。

“嫂子，我哥刚才在群里说，他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到家！”

淼淼的声音很雀跃。

“那纪寒舟要是再敢来骚扰你，看我哥怎么教训他！”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这么快就上来了……”

我一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纪寒舟。

还有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