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纪寒舟，不是什么“奸情”，说是孽缘倒差不多。

我自小跟着奶奶长大。

奶奶盘下一个废品回收站，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乐。

十岁那年，他在我们院子里鬼鬼祟祟，被我当小偷打了。

他落荒而逃。

奶奶告诉我，他就是巷子里那个新来的病秧子的儿子。

我悄悄跟着他到他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女人，脸色蜡黄。

他把捡来的画笔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听到女人咳嗽，匆匆倒了杯热水喂给她喝。

我心里有些难受，却又有些羡慕。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呢。

后来，奶奶收来的所有能用的画笔和颜料，我都拿去送给纪寒舟。

我们上了同一所学校，有他在，再也没有同学管我叫“小破烂”。

再后来，他妈妈去世了。

纪寒舟抱着小小的骨灰坛，对着空荡荡的破房子发呆。

我看着他颤动的瘦弱肩膀，转身奔回家。

央求奶奶把纪寒舟接过来，我保证以后每天多捡些纸壳和瓶子回来。

奶奶拉我进房间。

我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收拾出来一张床。

高中时，奶奶拿出包在手帕里的积蓄，给纪寒舟报了美术班。

纪寒舟跪在奶奶面前，泣不成声。

“奶奶，我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给您养老，给熹微幸福！”

我脸烧的通红，却又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真的很有天赋，不负众望考上美院。

而我报了他隔壁学校的心理学。

邻居们打趣着说：

“顾奶奶，你真是眼光好，一下子捡回来两个高材生。”、

“以后一个当大画家，一个当心理医生，顾奶奶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搞艺术的人，情感大多都浓烈。

纪寒舟就是这样。

他的导师说，他的画里总是包含了很浓烈的情绪，所以动人。

我的室友说，他对我好得就像恨不得为我倾尽一切。

后来，他对我捅刀子时，也是这么彻底，杀的我片甲不留。

讲到这里，正好吃完了淀粉肠。

贺淼淼把竹签叼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

“原来他就是你那个前夫……”

“我记得你跟我哥刚认识的时候，可狼狈了，都是他害的？”

“是不是他贪图名利，跟富婆跑了？”

她问完又转头看了看我的神色。

我云淡风轻地冲她笑了笑。

“对。他跟人跑了，但不是富婆。”

“是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