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欣怡猛地站起身，失态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

我回头看了看林艺彤温和的眼，声音里染上了愉悦。

“嗯，但很快就不是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不同意！”

陈欣怡扬高了声音。

“她一个瘸子，要什么没什么，哪里配得上你？”

“如果她真的爱你，怎会连结婚都没地方，要回这个老房子？”

“我和阿禾是姐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

最初的震惊过后，沈钰眼底弥漫嘲讽。

“都这么大老男人，有个女人肯嫁过来已经不错了，有什么好挑拣的？”

陈欣怡丝毫不留情面训斥。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觉得分外讽刺。

“我娶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在我心中她就是最好的，至少不是白眼狼。”

只是一句话，他们瞬间白了脸。

小时候父母早亡，姐姐带着我颠沛流离一路长大。

就算再艰难，她从不舍得我吃半分苦。

可出狱后，我却经历了世态炎凉人生百味。

学校早已将我除名。

因为坐过牢，就连洗盘子都被嫌弃轰出来。

无处可去的我回到了这个小房子，打开煤气想要了结此生。

我躺在姐姐床上，对死亡并不害怕，反而充满期待和向往。

想着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姐姐。

要是见到她，我肯定会好好哭一场，怪她引狼入室，怪她丢下我不管。

但最后我都会跟她说，“姐姐，我好想你！”

朦胧中，不小心打翻了床头的灯。

趴在地上捡灯时，不小心碰到了床下的铁盒。

里面是一张陈旧的存折。

从最开始的10元，到后来的100元，再到一万……

密密麻麻是从10岁到20岁姐姐每月定期存的。

“给小秋的老婆本。”

进去一年从未流泪的我，瞬间泣不成声。

姐姐的爱，从未离开，一直都在。

她那么辛苦将我带大，要是知道我这样轻生该多心疼。

冷风从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

太冷了。

我起身关了煤气，活了下来。

取了存折里的钱，买了一张机票。

揣着姐姐留给我的铁盒，只身远赴国外。

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也曾为一个发霉的面包被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我从不知道活着是这么艰难的事情。

直到一天晚上我被打晕扔进大卡车。

我不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只是中途休息身旁的人打开车门。

大家一窝蜂往外跑，我跟着人群。

“砰……”

数不清的枪声在身后传来。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一个又一个人在身旁倒下。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生命的脆弱。

直到胸口传来刺痛，我也倒在一片黄沙中。

我以为自己死了，再次醒来却在一处帐篷。

那是我第一次见林艺彤。

她扛着枪，随意看了眼我的证件。

“中国人？”

看着身旁几乎被打穿的铁盒，眼睛酸涩不已。

姐姐，又一次救了我。

她就算不在了，依旧庇佑着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林艺彤似乎没见过男人哭，被我的眼泪整的手忙脚乱。

将身上仅存的糖果塞我嘴里。

又悄悄命人将破烂的铁盒打成两个素圈戒指交给我。

糖果在口中慢慢化开。

姐姐，苦尽甘来，大难不死我是不是必有后福。

无处可去的我，死皮赖脸留了下来。

这里是维和部队所在的地方。

处在战争的最前沿，每天处理不完的流民伤员。

为了不当闲人，我抢着各种打杂的活，硬着头皮学习急救。

从最开始听到枪声就瑟瑟发抖。

到后来冒着枪林弹雨面不改色稳稳拿着手术刀取弹缝伤。

每日挣扎在生死线。

早晨还抱怨面包太硬的小伙，晚上可能就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顾不上悲伤，顾不上抱怨，每天只是努力的活着。

过往那些爱恨好似都变得格外渺小。

直到为了购买抗生素，被敌人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