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休息的间隙，我靠在墙角，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点亮屏幕，壁纸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阳光少年，他笑容灿烂，眼睛里像有星星。

那是我的弟弟，宋晨。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医学院，再过一年，他就能毕业，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他会拥有和我截然不同的人生，光明，璀璨，受人尊敬。而我，只需要躲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默默看着他走向阳光就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迟疑地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一个冰冷而公式化的女声：“请问是宋晨的家属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宋晨先生因意外……目前正在ICU抢救。”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手里的水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我疯了一样脱掉防水服，冲出洗车行，甚至来不及和老板打声招呼。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前扭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闯过无数个红灯，怎么跑到医院的。当我气喘吁吁地站在ICU门口时，感觉肺部都要炸开了。

隔着厚重的玻璃，我看到了我的弟弟。

那个照片上阳光开朗的少年，此刻正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脸上罩着呼吸机，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波形，证明他还活着。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看着我：“你是宋晨的姐姐宋晚吧？情况很不乐观。病人送来时颅内大面积出血，虽然手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他已经脑死亡，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植物人。”

植物人……

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死死抓着门框，指甲断裂在金属的缝隙里，鲜血流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晨他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