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后没有听清，厉色质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璃想大声些，刚一张嘴，哥哥贴近她，声音压得极低：

“你若说出真相，害的就是整个白家和苏家。”

“你有军功在身，即便认了，皇后也不会真要你的命。认了吧，阿璃。”

认了吧。

哥哥说得那样坚持。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腥甜。

终究，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无力开口：

“臣女见这白牡丹开得极好，又想到自己也姓白，才采了它。求皇后娘娘责罚。”

“好一个你也姓白！”皇后怒极反笑，凤眸锐利。

“白璃，你是在提醒本宫，白家有军功吗？可本宫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等倚仗功劳，横行霸道的武夫！”

皇后的声音拔高：“有花堪折直须折本没有错，但你仗着军功采了本宫最爱的花，犯下的便是藐视天威之罪！必须重罚！”

白璃心头一慌，下意识想说出真相。

苏照临迅速跪倒在她身侧，朗声开口：

“皇后娘娘息怒！阿璃是武将，自幼疏于闺阁教养，是臣这个未婚夫婿未能及时规劝教导，臣亦有罪。臣愿与她一同受罚。”

他一脸情真意切，皇后神色一顿。

随即，苏照临微微侧首，用只有白璃能听到的声音说：“柔嘉本就举步维艰，若损了名声，日后如何嫁人？你是姐姐，不为她考虑吗？”

白璃心一跳，声音轻颤：

“那我的名声呢？照临，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苏照临蹙眉坚定道：“即便你名声有损，我也不会嫌弃你，我总会娶你的。如今我也陪你一同受罚，阿璃，莫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她只觉得五脏都被这话震碎。

她只想要个公道，怎么成了得寸进尺！

皇后看着他们，神色稍缓：

“整个皇城皆知，苏公子为你白璃带发修行，抄经祈福，这份深情，你该感激涕零！今日就看在苏公子的份上，只罚你们一人十鞭，以儆效尤！”

鞭子落下，火辣辣地疼。

苏照临身体微颤，却一声不吭。

旁人都赞叹他护妻情深，只有白璃知道，他这份情深，是为了白柔嘉。

这共同受罚，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可笑。

十鞭结束，背上皮开肉绽，回家路上，马背上每颠一次，都痛得她呼吸艰涩。

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一回到白府，她径直走向祠堂，请出家法鞭子，闯进了白柔嘉的院子。

“我和苏照临这二十鞭，本是替你受的！为了白府的颜面，我没有当场揭穿你。但这顿罚，你逃不掉！”

白柔嘉吓得脸色惨白。

鞭子毫不留情地落下，她凄厉地哭喊。

“我入府五年，父亲和哥哥从未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你怎么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