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话一出，裴氏母子的脸色更加挂不住了。

裴母一张脸黑得像快要落雨，裴昭看着我也在极力地压抑着情绪。

倒是蒋氏，坦荡荡笑意盈盈地接过凤钗：

「那就多谢魏姑娘，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转头问裴母：

「裴夫人刚刚说，马球会上竞技，争强好胜，原不光彩？可连平宁郡主都喜欢马球竞技，称其可以强身健体。」

「怎么到您这就变成争强好胜了？」

蒋氏出自武将之家，夫君是陛下倚重亲封的勇毅侯许濡。

儿子许小侯爷也是年少有成，掌管骠骑营，在军中颇有威名。

蒋氏在京中素以飒爽强悍为名，一身马术更是了得。

她问出这话不奇怪。

裴母自知在凤钗上说错了话，怕传出去惹得平宁郡主不快，眼下更不想为这事惹恼蒋氏。

便忍耐着敷衍道：

「许侯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训诫自家小辈，随口一说罢了。」

蒋氏笑道：

「魏大姑娘姓魏，何时跟裴家结了干亲吗？我竟不知。」

旁边自有人笑着分说：

「许侯夫人不知道，魏姑娘与裴侍郎家的公子自小一起长大，将来自是一家人的。」

蒋氏笑容不减，说出的话却颇有几分意味：

「无媒无妁，这都是没谱的事，可不敢乱说。毁了人家姑娘名声。」

「我看啊，是有人妄自托大，成心让小辈难堪。」

这无异是为我抱不平，当众打了裴母的脸。

裴昭急忙为母亲分辩：

「许侯夫人，家母绝无此意，她向来拿阿苒当自家女儿……」

他话未说完，蒋氏已经携了我的手，目光落在我强忍不适的腰上，声音温和。

「好孩子，刚刚在马场上伤着了吧？且随我进帐看看，我那儿有上好的药油。」

从马场上下来，从头至尾无人问过我一句。

我竟不知蒋氏看似疏阔，却有如此细心。

眼眶禁不住一热。

一旁的裴昭这才变了脸色，急步上前：

「苒苒，你受伤了？」

蒋氏理都不曾理他，携了我的手。

在裴家母子的目光中，我跟着她走进马球场上临时供女眷休息的帐篷。

蒋氏查看我侧腰的伤势，一边吩咐侍女取了药油过来，为我揉按。

「好孩子，忍一忍，这是我家乡那边的药油，揉开便好得快。」

她语气温柔，如哄孩童。

我心中感激，不止为我疗伤，还有刚刚马场上的维护。

她噗嗤一笑：

「早就看不惯那副拿腔捏调、处处想拿捏人的样子了。」

「我素来看你是爽爽利利的，极中我的意，有句话儿……」

「算了，我性子直，便直接问了。」

「做我儿媳妇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