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

若是以前，有这样公然来抢的坏人，村里的青壮年们一定会倾巢而出，男的负责打，女的负责骂。

可是，村里早在十几年前开始就成了空巢老人村。

像我这样五十多岁的，已经是最年轻的了。

因为被气得血压高，我回去的路上，没法走快。

等我到家里，找出手机时，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

我连忙打电话报警。

对方问我是否有人动手。

我说没有。

对方说他们不是同伙，单个人摘柿子金额不大，他们来了只能制止，如果要挽回经济损失，还得靠打官司，让我注意收集证据。

打完电话，几个聚集在我家门口的老人说，有的人一-大早开车来装了一后备箱，回去之后又来了，现在已经是第三趟了。

在他们的提醒下，我拿着手机去拍照。

这次，我特意骑上了电瓶车。

可刚出村口，我就感觉浑身出虚汗、心慌，整个人快要晕倒了。

没办法，我又回到家里。

吃了点剩饭，吃了降压药和降血糖药，然后强撑着再去山上。

等我到柿子林的时候，看到我一千多棵柿子树，低处好摘的已经被摘的差不多。

地上到处是摔坏的柿子，因为太多，所以没人捡，没人在乎。

我拿出手机，赶紧给女儿打电话，在她的指导下笨拙地对着还在摘柿子的人拍照录视频。

立马有人上来制止：“你凭什么拍我们？”

“大妈，你侵-犯了我们的肖像权知道不？”

我气愤地说：“你们先抢我的柿子。”

“笑话，你不是回家拿证据去了吗？你现在可以证明柿子是你的吗？”

“信不信由你，我已经报警了。”我又气又担心，过几天收购商就要来收柿子了，我该怎么办？

离我近的几个人听到我说报警，眼神略有惊慌。

一个人悄悄对着丈夫耳语：“这不会真的是她的柿子树吧？不会有事吧？”

男的让她不要担心：“怕什么，法不责众，你看这山上有七八百家人吧，警察都处罚，他们忙得过来吗？”

“是啊，别担心，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不是有摘了好几车的人吗？咱们这百十来斤，都达不到立案标准。”

……

他们互相安慰着，完全不把我这个柿子主人当回事。

我感觉这个世道好陌生。

还有一些人可能感觉到不对劲，背着一袋袋的柿子下山开车离开。

他们边走还边抱怨：“这柿子又不值钱，挂在树上谁来买啊，它们能吸引我们来摘，是它们的福分，这年代，流量为王啊！”

“所以，农村人穷自有他们穷的原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千八百的人流量不好好利用，还摆出一副死出的样子驱赶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

我真的要被气炸了，张口就骂：“你们摘老娘的柿子，还骂我们，找死是不是？”

看到我发狠，他们下山的脚步更快了。

关上车门前，还不忘再说一句：“老太婆，网上有个以盛产柿子著称的乡村，特意将高处的柿子留给过冬的鸟儿，诗意的画面和善举吸引了很多游客，你们学学，不要钻到钱眼里了！”

说完，他们开着一辆辆骑车扬长而去。

终于，警察带着村委会的人赶来了，山上只剩下午后新来摘柿子的那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