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婚

“好。”

我点点头，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刷干净后，便随他进了客厅。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面上带着几分歉意，对我说道，“对不起，敏敏，芷歆她……回国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很窒息，我感觉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的，幸好脚边就是沙发。

我稍稍缓过劲来，才扶着沙发慢慢坐下。

我努力维持面上的镇定，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倒是很大方，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这价值千万的房子也归我。

可见他为了能跟我顺利离婚，下了血本呐。

心底的痛意在扩大。

我合上文件，不愿再多看一眼。

“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收下了。”

我抬起头，扬了扬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说。

他楞了一下，看反应，明显是没记起来昨天是我的生日。

至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嘛，这就更加没有提起的必要。

“你没告诉我……”

是啊，我没告诉他，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忘记。

可见我这个老婆得多没存在感。

失败中的失败。

“是明天去吗，民政局？是的话，我待会就打电话给领导请半天假。”

我强作镇定，去掩盖内心的翻江倒海。

迟越定定地看着我，神色变得有点复杂。

良久，他才开口，“芷歆说，我要是分你一半家产，还有这套房子也给你的话，你就一定会答应跟我离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又补充了句，“我原本还不相信的。”

我捏着离婚协议书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泛白，心中的伤口在进一步撕裂，已无法愈合。

这两个人，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我梗着脖子说，“那你离还是不离？”

他犹豫了一会，而后眼神变得坚定。

“离。”

很好。

我点点头，这下，我也可以彻底死心。

只是，我也不会让他们俩好过。

“时间。”

我直接问，语气开始变得冷漠。

“你不用先跟爸妈那边……”

“不用，我的事一向都是我自己做主的，他们都很尊重我。”

我在心底冷笑，明明离婚是他主动提出来的，现在反倒变成了我在逼他离婚那样。

多少有些滑稽可笑。

我对自己的心境变化，有些意外和吃惊。

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吗？所以开始变得麻木，变得冷硬。

一时间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死寂。

是一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看了一眼，是大学时期的班长打过来的。

看到这个号码，我心里似乎有个预感。

“喂，班长，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可好？”我接通了电话，先来了一段嘘寒问暖。

班长回应了我的问候，就直奔主题，“陶敏你知道吗，白芷歆昨天回国了，她还主动联系我，想召集A市的老同学一起聚个会，我负责通知，就在这个周六，你有空来吗？”

白芷歆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我们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坏，可自从我开始追求被她再三拒绝的迟越时，她就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这下她邀请我参加同学聚会，司马昭之心呀。

跟班长通话的时候我没开免提，但班长说话中气十足，嗓音很大，我想一旁的迟越肯定有听到。

我抬眼，果真看到迟越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这边回答道，“好啊，几点，在哪儿？”

今天周四，周六也就是后天。

班长在电话那头给我报了时间地点，我们再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迟越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他很少生气的，当然，他也很少在我面前开怀就是了。

“你为什么还去？”

他这话听着带有一丝责备的味道。

我奇了怪了，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去？给我个理由。”

“陶敏，你变了。”

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但你却一点儿也没变，真想给你颁发一个绝世痴情种大奖。”我不无讽刺地说。

“你不爱我，不珍惜我，还要求我对你一心一意，永不改变吗？我还没自贱到这种地步。”

“迟越我告诉你，在我们正式离婚之前，你们俩最好收敛一点，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似乎还不解气，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结局嘛，当然是不欢而散。

这晚他去了客房睡，我也没留在主卧，索性取了条毯子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一晚。

并不是我不想体面分开，只要他们安安分分的，别欺人太甚，我就不会跟他们做无谓的纠缠。

我怎么做，取决于他们怎么做。

第二天回到公司，我趁着午休时间就开始着手找房子的事情。

现在政策变了，就算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婚离了，也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这期间，我无法再跟他同一屋檐下，只好搬走。

原来当你对一个人彻底死心，以前看他哪儿哪儿都好，现在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是所谓的滤镜破碎吗？

我摇头苦笑。

这晚迟越没回家，其实我早就该料到，那看来，我不用找房子搬了。

也好，省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