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礼物

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胖头鱼，快开门！”只有刘梦影会这么叫他，是小尾巴来了。

迅速收拾好情绪，调整好表情，满脸堆笑的余明之去开了门。

只见门外的小尾巴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像是刚从河里游过来一般。

“笑什么笑！你还笑得出来？还不赶紧拿个干毛巾给我！”

“呃…哦哦，好的好的，快进来。”本来就是假笑的余明之此时不知该作何表情，显得更尴尬了。

一进屋刘梦影也不见外，就近倚坐在餐桌旁。

“你怎么不打伞？有这么着急吗？什么事儿啊？一定要特意跑过来现在说吗？”边说边递过去一条新毛巾。

“这么多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说着刘梦影从衣服的最里面掏出一个像U盘一样的小方块，“喏，拿去。”

虽然浑身湿透了，但是这个小方块却一点水都没沾上，余明之不由地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便望向刘梦影。

此时刘梦影正擦着的头发，一滴滴水正从齐肩的头发上滴落，白色的T恤被水淋透了，隐约可见曼妙的身材。

看到这里，余明之的脸瞬间涨红，心跳猛然加速，感觉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察觉到异样的刘梦影低头看了眼近乎透明的T恤，一下子脸也涨红了起来，又气又羞地说道：“你…你你！转过去！”

不知所措的余明之赶紧转过身去，赶紧岔开话题，结结巴巴地问到：“这个…小…方块…是什么啊？”

“哼”，气不过的刘梦影娇羞地哼了一声便立刻严肃了起来，缓缓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听我爸说，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你父亲嘱托我爸一定要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转交给你。”

“嗯？没了？没给我留句遗言什么的吗？”余明之多少有些失落。

“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个人情感。”刘梦影不知怎么的，竟有些生气。

“你怎么生气了？”余明之明显感觉到她是真的很严肃。

“你知道为什么明天紧急集合，连高考都不用我们参加吗？”

“为什么？因为我们被提前录取了吗？还是保送了？”

“送你个大头鬼，这是全国统一要求，年轻人都要集结起来，进行封闭集训，具体培训内容还不清楚。联合国通过紧急预案，不仅是我国，全世界所有国家一致投票通过，甚至有些国家上个月就开始秘密推行这项行动了。”

“什么意思？”余明之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轰炸地有些懵。

“我爸告诉我说，当年你父亲研究陨石上的氨基酸等有机物，意外发现其中一块陨石上竟然有一种怪异病毒，起初以为是落到地球上后被污染了，但发现后来通过行星勘测器从小行星带上带回来的一块陨石上竟然也存在同样的病毒。”

“什么？陨石上怎么可能有氨基酸这种有机大分子，这些不是应该只有地球上才有吗？”

“别打岔，蠢就少说话。”刘梦影没好气地说，“氨基酸不仅仅存在于陨石上，甚至在星系形成之初还是星际尘埃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并不是一定要通过已知的生物活动才能产生。并且太空中的氨基酸种类比地球上已知的常见氨基酸还要多得多。”

这次余明之没敢打断。

刘梦影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在陨石上发现大分子蛋白甚至病毒，则从未有过。虽然与已知的病毒构造完全不同，甚至连基因片段都不是，但作用机制几乎和病毒一模一样，因此暂且认为它是一种新型病毒，你父亲作为发现者便成了研究该病毒的负责人，而我爸是你父亲的助手，这个你知道。”

“嗯。”余明之站直了，不自觉的准备转过身来。

“拿件体恤给我。”刘梦影刚好擦完了头发，将宽大的毛巾挡在胸前，可似乎也遮不住发育良好的身材。

“好的，你继续说。”余明之把平时穿的最舒服的一件黑色T恤拿给了她，虽然想看向一边，可目光还是会自觉地被吸引到刘梦影身上，递完衣服后赶紧转过身去。

灯光昏暗，刘梦影就在余明之的身后换着上衣，尽管余明之并没有回头，但这样的氛围多少显得有些暧昧和奇妙，两个人都不自觉的有些心跳加速。

“咳，”一声咳嗽缓解尴尬，刘梦影继续说道：“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你父亲惊人地发现，这种病毒竟然会直接破坏细胞端粒，减少细胞分裂次数！原本大部分细胞能分裂50次左右，但被该病毒影响的细胞，寿命大为缩减，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也就是说，被感染的生物寿命将只有三分之一？”

“不，可能是因为小孩子和青年身体代谢迅速，细胞分裂速度快，所以尽管幼儿、少年和青春期只占人生的五分之一，但细胞分裂次数可能占了三分之一。”

“什么？！难道说感染的人只能活到二十几岁？”

“对，听我爸说，据可靠样本信息，感染该病毒的患者在25岁左右身体将急速衰竭并迅速死去，目前已知最早的23岁，最迟的28岁，绝大多数都在25岁左右就病逝了。而已经感染的成年人，超过28岁的，在细胞经历最后几次分裂后也立即全身衰竭，时间最长不超过6个月。”

“什么？难道这次的疫情……”余明之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转过身来，神情凝重。

“没错，就是这种病毒。起初确实只是冠状病毒引起的肺炎疫情。但这病毒不知何时开始，或许是借助这次疫情的传播，急速扩散开来，由于没有明显的症状，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几乎在全球各个角落都传播开来了。当然了，除了我国、O国、M国、S国等几个国家在空间站、月球、火星基地上的几十万人。”

“可是他们如果没有地球的生活补给，根本坚持不了太久吧？”

“是的，火星上的人倒还好，毕竟火星土壤经过改良可以耕种，但月球上的人最多也就还能坚持一年左右，前提还是不发生任何设备破损、物资浪费等意外的情况。”

“那…我们呢？不会也被感染了吧…”

“不止我们，连动物都未能幸免。这次病毒的突然性，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我爸怀疑跟上个月在E国空爆的那颗陨石有关。那颗陨石虽然在落地前就解体了，但根据病毒传染的轨迹和最先传出的病例来看，应该没错。”

“怪不得新闻主持人越换越年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相关文件和通知是按照绝密的密级发布的，除了当初实验室的相关研究人员和部级以上干部，其他人应该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近来反常的政治局势和奇怪的传闻这么多，相信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些…都是我爸告诉我的。”

“所以…叔叔…还好吧？”

“他们有他们的任务，在我们集合后他们将被紧急召集去建立世界紧急情况综合管理系统、扩充全球种子库、丰富生物基因库，并且为了避免给年轻人的世界带来负担，避免消耗仅存的有限资源，成年人在完成工作任务后将不再返回原籍，各自选择就地‘安息’。”

“全球种子库不是在挪威的斯瓦尔巴吗？”

“对，现在就是在目前全球种子库的基础上进行扩充和建设，当然了，我们国家也有自己的种子库和基因库，以作备用。”

“那叔叔…已经出发了吗？”余明之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刘梦影没有多说什么，眼神中看不出是难过还是悲伤，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窗外雨停了。

见她不说话，余明之也不敢做声，只是看向望着窗外的她。

沉默。

“还有些事情以后再说，我累了，先睡了。”刘梦影声音平淡地说道。

“呃…好。”还从来没有过女生在家里过夜的经历，余明之故作镇静，说完便径直地走向了沙发。

“有事喊我，我就在这边沙发上。”

“好…，哦，对了，生日快乐”

“……谢谢。”

一整晚都很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也许，是两个人都失眠了吧。

余明之在疯狂地处理着海量信息。

刘梦影，可能在悲伤吧，毕竟，是注定死别的生离。

不久，微弱的晨光洒进了房间，雨后的鸟叫虫鸣格外清晰。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起来了，相视一笑，像是回到了儿时。

“早啊！胖头鱼！”倒是刘梦影先打起了招呼，看样子像是恢复到了活泼、开心的状态。

“早啊！小尾巴！”见她看似正常，他也就放心了。

毕竟，他习惯了分离，而她才刚刚经历。

——

“纪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易经·系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