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脑袋嗡得一声炸开。

我一片空白，连苏云柔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现。

直觉告诉我，她没说谎。

我着急想验证猜想。

手却不听使唤，颤抖到不像话，好几次差点把手机砸在地上。

许久后，我终于点开一直不敢看的比赛视频。

双人燕式回旋动作，段羽莫名其妙失去身体平衡，往里划了一段。

紧接着，他脚上的冰刀冲我的脸颊袭来。

刺目的鲜血，染红冰面。

我绝望闭眼。

运动员有肌肉记忆。

段羽作为老将，再紧张，也不可能在基础动作上失误。

除非…他是故意的。

我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出比这更合理的解释。

视频还在继续。

观众们因我受伤发出恐惧的惊呼。

胆小的人甚至低下头，不敢看。

身为我搭档的段羽，直挺挺站着，纹丝不动。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眼里没有担心，没有愧疚，只有无尽的冷漠。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边强忍着刺骨的疼痛，一边傻傻安慰他，不想他担心。

活脱脱像个小丑。

滑稽又可笑。

雨变大了。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浑浑噩噩回到家。

刚进门，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顺势抱住，放声痛哭。

没想到，爸爸妈妈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乖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错愕地看着父母。

她们在我眼前，那我抱着的是谁？

我缓慢抬头。

是一整张帅到无可挑剔的俊逸脸庞。

沈翊？

他怎么会在我家？

不怪我觉得奇怪。

作为苏云柔的搭档。

段羽几乎把沈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顾及段羽的想法，几乎与同队的沈翊没有交流。

虽然他厉声吓退炮轰我的媒体，救下我。

又在我住院期间，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

是我受伤后，唯一对我释放善意的队友。

但我们两个的关系，只停留在普通朋友那一层面，没有好到串门的程度。

我尴尬不已，眼泪都没擦，急忙从沈翊怀里退出来。

“对不起，我以为是妈妈。”

“你找我什么事？”

他没计较我的失礼，郑重地询问我。

“许曦，做我的搭档，一起参加三个月后的国际比赛，好不好？”

我张嘴想答应。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段羽带给我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不仅害我恐惧滑冰，更让我没办法相信任何一个人。

我不想连累他。

沈翊神情认真，对我承诺。

“许曦，请你相信我。”

“我会做得比段羽更好。”

“我们能成为真正的大满贯金牌搭档！”

沈翊知道我的情况，还能掷地有声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的自信，成功打消我的顾虑。

说来也是。

他自己都不担心成绩受影响，我有什么好怕的？

为挚爱的花滑事业，我打算最后拼一次。

我点头，伸出手，朝他微微一笑。

“以后的日子，多多指教。”

话落，沈翊双眸骤然亮起。

眼中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生怕我后悔，急切地握住我的手。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沈翊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

洗个澡的功夫，我的手机被段羽轰炸了。

见电话打不通，他连发数十条微信。

自受伤以来，这是段羽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我有些意外，粗略扫了几眼。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急败坏。

【我刚拒绝你，你转头成为沈翊的搭档，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对，沈翊眼高于顶，不可能看得上你。】

【一定是你知道我跟沈翊不对付，故意找他演戏来气我！想以进为退，逼我回到你身边！】

【许曦，认清自己是废物累赘的现实，别再做梦了！】

这些话，本应该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我。

可见过段羽更过分的行为，单纯言语上的攻击，已经伤害不到我了。

我默默移除段羽的置顶，又设置了免打扰。

随便他怎么发疯，我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