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撤资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裴氏设计院内部炸开了锅。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前同事们的信息轰炸了。

“栖月姐，你真的撤资了？公司账目已经被冻结了！”

“沈栖月你疯了吗？裴总快被逼疯了，好几个合作方都在闹解约！”

“你这一走倒是潇洒，我们这几百号人怎么办？你这是要毁了大家啊！”

字里行间，满是指责与埋怨。仿佛我才是那个毁掉他们前程的罪魁祸首。

我漠然地看着这些信息，心中毫无波澜。当初他们看我笑话、奉承柳盈盈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只是将手机调至静音，全身心投入到城西新区的项目中。

这是沈氏集团近年来最大的一个地产项目，涉及商业、住宅、生态公园的综合规划，难度极大。父亲将它交给我，既是考验，也是信任。

我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图纸里，白天在工地勘察，夜晚在办公室加班。忙碌迅速填满了我的生活，让我无暇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裴砚书的名字，似乎已经成了上个世纪的记忆。

然而，他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在我回到西京的第三天，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起初，我直接挂断。后来，他便换着不同的号码打来。我索性将所有陌生来电一并拒接。

电话打不通，他就开始用短信和各种社交软件轰炸我。

“沈-栖-月！你到底在哪里？立刻给我接电话！”

“撤资？谁给你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我命令你，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把资金给我补回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充满了命令与不容置喙的强势。他似乎从未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再也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依旧没有理会。

几天后，他的信息风格突然变了。

“栖月，我们谈谈好吗？算我求你。”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打你。你回来，我跟柳盈盈断干净，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那张飞船模型的图纸，我还留着。你说过，我们会像主角一样，永远在一起的。”

看着这些迟来的、廉价的忏悔，我只觉得讽刺。

如果这些话早几个月说，或许我还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但现在，我的心早已在那一记耳光、在那一千二百个赞中彻底冷掉。

我正准备将他的号码彻底拉黑，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是柳盈盈发的。

“栖月姐，是我。你能不能放过砚书哥，放过裴氏？他为了你，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整个人都憔悴了。就算你们之间有误会，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你毁掉的不仅是他的心血，也是几百个家庭的希望啊。求求你，高抬贵手吧。”

这番熟悉的绿茶言论，看得我几欲作呕。

我终于回复了第一条信息，不是给裴砚书，而是发给了她。

“替我转告裴砚书，当初我能把他捧上天，现在就能让他摔回泥里。让他准备好迎接裴氏的破产清算吧。至于你，祝你和你的砚书哥，在地狱里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