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有了专业的月嫂，王丽开始用她那些不靠谱的土方法来照顾外孙。

用尿布，不及时更换，导致婴儿得了严重的红屁股。

怕孩子冷，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捂出了一身湿疹。

孩子整日整夜地哭闹，撕心裂肺。

赵倩心疼孩子，但她除了抱着孩子一起哭，什么都不会，只会不停地抱怨。

“妈，你怎么带的孩子啊！都成什么样了！”

“都怪林晚！要是她在家，怎么会出这种事！”

赵明每天下班，迎接他的不再是温暖的家，而是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要做家务，要给妹妹做饭，要安抚母亲的情绪，还要在半夜被孩子的哭声吵醒。

他的神经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终于，在又一个混乱的夜晚，彻底断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他把手里的筷子狠狠摔在桌上，对着母亲和妹妹吼了出来。

“这个家快要被你们给毁了！”

王丽和赵倩都惊呆了。

在她们的记忆里，赵明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们说过话。

他一直都是那个温和的、听话的、有求必应的儿子和哥哥。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赵明你长本事了！你敢冲我们发火了！”王丽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不是被林晚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我们是你的亲妈亲妹妹啊！”

赵倩也跟着哭天抢地：“哥，你变了，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赵明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最亲近的女人，她们脸上扭曲的表情，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疲惫。

他一句话也不想再说，抓起外套，摔门而出。

他在楼下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初冬的夜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冰凉。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林晚的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是昨天发的，是她在潜水时拍的一段视频，周围是绚烂的珊瑚和自由的鱼。

他看着视频里那个无拘无束的身影，再想想自己此刻的狼狈。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女人，那个被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附属品的妻子，才是他真正的、唯一的家人。

那个他应该用生命去守护的家，已经被他自己搞得乌烟瘴气。

他点开对话框，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打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文字。

他细数了自己从结婚以来的种种错误，承认了自己的愚孝和没有边界感，承认了他对林晚的忽视和伤害。

他卑微地祈求，祈求她能看到他的悔意。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会处理好一切，我发誓。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信息发出去后，他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死死地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林晚又一次无视了他。

屏幕亮了。

是她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