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愣住了。

顾言有很严重的胃病，我是知道的。

可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会……

“他……他怎么样？”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情况不太好，”

助理语气凝重，“顾先生不肯去医院，只说要见您。”

我的心猛地一揪。

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言，何时这样示弱过？

我看着助理焦急的脸，又回头望了望那栋熟悉的大楼。

“带我回去！”

电梯再次升上顶楼。

我冲进客厅，只见顾言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右手死死按着胃部。

那盒燕窝，还被他紧紧抓在左手里。

“顾言！”

我丢下箱子扑过去。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我，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痛得蜷缩得更紧。

“药！他的胃药呢！”我朝助理大喊。

“顾先生不肯吃……”助理一脸为难。

“顾言！你疯了！快吃药！”我试图去掰他攥紧的手。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那双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的情绪。

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深可见骨的恐惧？

“苏苏……”

他的声音隐忍又破碎，带着试探性地问我。

“你刚才说……”

“儿子……是我的？”

我整个人僵住。

他……他是因为这个，才……

就在这时，他攥在左手的那个燕窝盒子，因为脱力，“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张被折叠得小小的、材质特殊的纸片，从盒子夹层的缝隙里，滑了出来。

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也看见了。

那纸片上，清晰地印着三个字，

【堕胎药】。

就在这时，

【妈！！！我回来了！！！吓死我了！！！】

脑子里猛地炸开熟悉的心声，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儿子！是儿子！

我差点喜极而泣。

【儿子！你跑哪去了！刚才怎么回事？！】

【能量波动太大了！爸的情绪跟过山车一样，又是暴怒又是绝望，我的信号被干扰得厉害，刚才差点彻底断联！】

【别说这些了！快看那张纸！堕胎药！实锤了！唐瑶就是想害我们！】

顾言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细微变化，他忍着痛，哑声问：“怎么了？”

我还没回答，儿子的心声再次急促响起：

【妈！快！趁现在！爸愧疚心最重的时候，让他表态！让他收拾唐瑶！还有，问清楚当年的事！到底是不是他爸和舅舅搞的鬼！快！】

对！

我立刻抓住机会，指着地上那张堕胎药的纸片，

“顾言，你看到了？这就是你一直维护的唐瑶！她不仅要害我，还要杀你的儿子！”

顾言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李助理。”

“动用一切关系，查唐瑶。我要她以及唐家，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还有，”

顾言深吸一口气，压下一阵胃痉挛带来的痛苦，看向我，

“三年前，酒店的事，给我查清楚。所有经手的人，一个不漏。”

李助理迅速领命而去。

客厅里再次剩下我们两人。

顾言靠在我身上，身体的重量几乎大半都压了过来。

他的胃还在疼，呼吸沉重。

“苏苏……”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我不该不信你。”

“我差点……差点就失去了你们……”

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收得很紧。

我没有推开他。

一方面，他此刻的状态确实糟糕。

另一方面，儿子的心声正在我脑子里疯狂呐喊：

【稳住！妈！稳住！苦肉计虽然老套但有用！让他抱着！让他内疚！这都是他该的！】

就在这时，顾言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没有动。

“接吧。”我说，“万一有急事。”

他这才勉强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他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一个威严低沉、略带焦急的男声立刻传了出来：

“顾言！你到底对唐瑶做了什么？！唐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赶紧停手！顾唐两家的合作不能断！”

是顾言的父亲。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爸。”

“你这么关心唐瑶……”

“是因为三年前，你往那个账户转的那五十万，怕被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