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如利刃，刺得凤予筠浑身冰寒，嘲讽着她被欺骗的真心。

而凌悟妄说完话，才意识到不对。

他转身要抱凤予筠，她却红着眼后退躲开了。

他僵了一瞬，但很快放下手：“阿筠，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师妹是修士，要铲除妖兽、保卫天下苍生，一旦受伤，势必性命攸关。”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回来陪你。”

说完不等她回答，他就急切离开。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再说。

也不必再说什么了。

他们成婚后，祝瑶三天两头重伤濒死，需要凌悟妄去救。

可她死了七年了，还活得好好的。

凤予筠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凌悟妄每次见了祝瑶归来，都会带她去见那些被妖兽毁过的村庄。

他用行动告诉她，祝瑶是为了救苍生才出事。

慢慢的，她只能忍下委屈。

但从今天开始，她不用忍了。

而通常祝瑶出事，凌悟妄一去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凤予筠一点点销毁家里的东西，擦去她和凌悟妄一起生活的痕迹。

烧了他为她做的风筝，砸了他亲手为她做的胭脂，挖了他们一起种的合欢花……

过往深情化作一幕幕剪影，像一场荒诞的戏。

她死后，她和凌悟妄就算彻底了断。

这些承载回忆的东西，留着也是膈应。

但她没想到，这次凌悟妄离开了一天就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拉着她要走。

“阿筠，我来接你入仙门了。”

凤予筠眉心一跳。

凌悟妄明明跟祝瑶保证过，不会带她进仙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还不等她询问，她就被凌悟妄御剑带到了仙门蜀山入口。

仙气萦绕的白玉大门，辉煌圣洁。

凌悟妄牵着凤予筠跨入门内，一路上，所有蜀山弟子都嫌弃看向她。

“这就是少主在凡间娶的妻子，长得一副狐媚样，比不上祝瑶仙子半点。”

“仙凡殊途，少主需要的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妻子，区区凡人，妖兽来了，也就只会哭着拖后腿了。”

“要不是祝瑶仙子出事，她连踏入仙门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蜀山弟子都是凌悟妄师弟师妹。

他们议论羞辱凤予筠，仿佛她站在凌悟妄身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污点。

可凌悟妄只匆匆带着她赶路，没有为她解释一句。

她和他之间，明明是他求娶她，是他胡搅蛮缠惹她动的心……

直到凌悟妄把她带到了一处叫作瑶光殿的屋子，他才停下。

还叮嘱道：“凤予筠，我没有拿到升仙令，爹娘能让你进仙门，算是网开一面。”

“你待会儿见了他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可她现在只是个凡人，什么都做不了，他想要她怎么表现？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凌悟妄把凤予筠带进去，她看见祝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一位年长的仙人正给她施法疗伤，另一位女仙则担忧慈爱拉着她的手。

凌悟妄行礼唤了声：“爹、娘，儿子带妻子凤予筠回来了。”

话落，却没有一个人分出目光看她一眼。

凌父施着法，冷冷吩咐：“带回来了就快点挖心头血！”

凤予筠心底一紧，盯向凌悟妄：“什么心头血？”

凌悟妄目光闪躲，却说：“阿筠，你之前中了奇毒，我用世间唯一一株天锦花救了你。”

“如今阿瑶中了同样的毒，没有天锦花，就只能挖你的心头血才能给阿瑶解毒。”

凤予筠总算明白，凌悟妄说的好好表现，是让她挖心头血救祝瑶。

太可笑了。

祝瑶说不让她进仙门，他就不让她进。

祝瑶受伤了，他立马改了态度。

他对祝瑶的偏爱，现在装都不装了。

酸楚堵住喉咙，她声音发涩。

“心头血是身体的精华，我跟你说过，我的身体已经破败了。”

“你要我挖心头血，是要我拿命换祝瑶活吗？”

但凌悟妄扣着凤予筠的手却越来越紧，揉着眉心不赞同劝她。

“阿筠，现在不是撒谎任性的时候。”

“蜀山灵药多，有我在，你最多疼一下，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再不救阿瑶，她就要死了。”

凤予筠忍着心酸，掰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

“如果我不愿意呢？”

话落，凌母忽然一掌挥来，厉声训斥。

“无知凡人，勾得我儿为了你赴汤蹈火，却只知享受仙人庇护，不知感恩！”

“你若不愿意取心头血救人，就永远别想入我仙门！”

凤予筠扑倒在地，呕出一口血，抬头正对上凌悟妄失望的眼神。

恰在此时，凌父施法完毕。

祝瑶缓缓醒来，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算计得逞的得意。

凤予筠抹掉唇边的血渍爬起来，视线嘲讽扫过屋里众人，轻笑。

“如果仙门内是你们这些虚伪自私的人，我还真不屑为伍……”

祝瑶脸色一白，捂着胸口，泪意盈盈。

“凤予筠姐姐，就算师兄喜欢你，可你也不能仗着宠爱这么目无尊长。”

“师父师娘，你们别逼凤予筠姐姐了，她毕竟是师兄凡间的妻子，她不喜欢我，自然不愿意救我，你们……就让我死了吧！”

话音未落，她喷出一口血，鲜红刺目。

凌悟妄顿时沉了脸。

他逼视凤予筠，挣扎着警告她：“凤予筠，别让我为难。”

“只要你今天肯用心头血帮阿瑶解毒，我一定会求爹娘网开一面，允许你即刻入仙门！”

凤予筠冷冷看着他，只觉得他脸上的为难，碾碎她的真心。

她从来不在乎入什么仙门。

她只是想和他长相厮守，她以为他真的很爱她，以为他真的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可如果他的爱，他的诺言都是假的，那她也不会强求。

忍着闷痛，凤予筠强撑着站起身，冷道。

“这个仙门我不入了，凌悟妄，我们和离吧。”

话落，凌悟妄却直接用仙法困住她。

凤予筠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

只能眼睁睁看凌悟妄握着泛着寒光的匕首，一步步朝自己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