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下来的几天，傅知行和姜南溪没有再回来。

正好给了她时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打开抽屉，里面是她珍藏的结婚照，也是她和傅知行唯一的合照。

泛黄的照片上，她喜笑颜开，傅知行却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她一直以为傅知行就是这种冷情的性子，可如今才觉得自己傻的可笑。

一个男人娶了自己不爱的妻子，哪里能笑得出来！

她拿起一把剪刀将照片剪得四分五裂，锋利的刀锋划过傅知行英俊的脸庞时，心猛地颤动了下。

她一点一点将傅知行的脸剪碎，也将他一点一点从心中剔除，再也没有丝毫痕迹。

除此之外，她的个人物品并不多，拢共也就一小包衣服。这些年，凛秉川一向秉承组织纪律，除了基本的开支，从来没有往家里多拿一分钱，她嫁给他五年，过了五年的苦日子。

以后她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了。

收拾完行李，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傅知行的警卫员小李闯了进来，神色慌张：“嫂子，不好了！司令……司令他出事了！”

谢玉婉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司令他在山上失足坠崖了……”

谢玉婉来不及多想，跟着小李匆匆赶往医院。

医院走廊里一片忙乱，两张担架床正被推进手术室。她这才知道，和傅知行一同坠崖的，还有姜南溪。

小李支支吾吾地解释：“司令今天是和姜同志一起去爬山……”

谢玉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原来这些天，他始终陪在姜南溪身边，甚至一同出游。

医生递来手术告知书：“您是傅司令的妻子吧？请您签字。司令坠崖时为保护姜同志，伤势很重，情况危急，我们会全力抢救。”

谢玉婉怔在原地。堂堂军区司令，竟为了一个女人抛下公务，甚至不惜以命相护。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像个笑话。

傅知行那颗冰冷的心，终究是为姜南溪化作了绕指柔。

她木然地坐在手术室外，刺眼的红灯照得她双目发痛。

恍惚间，她想起新婚不久的那个冬天。傅知行带她去慰问老同志，途中车辆抛锚。冰天雪地里，他带上所有物资先行离开，留她独自守在车里。

“玉婉，军务紧急，你在这里等着，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她在零下的严寒中等了一天一夜，几乎冻成冰雕，最终是巡防士兵发现了她。而傅知行始终没有回来。

事后她质问他，他却义正辞严：“我是整个军区的司令，公务繁忙，怎可因为你一人而耽误军情？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回忆至此，谢玉婉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她早该明白，在傅知行心里，她从来无足轻重。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姜南溪和傅知行并排被推出来，两人安详的睡容宛如一对璧人。她站在一旁，反倒像个多余的看客。

医生轻咳一声，打破尴尬：“谢同志，司令已脱离危险，但需要精心照料。您是他的法定监护人，这段时间就辛苦您了。”

谢玉婉默默点头。

和傅知行夫妻一场，离开前最后履行一次夫妻义务，算是给这段关系划上句号。

傅知行被送入特需病房，姜南溪则住进普通病房。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谢玉婉跟着走进病房，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谢玉婉也太能忍了，司令都这样对她了，还任劳任怨。”

“换我一天都过不下去，她这次要是再忍，往后更没地位了。”

“什么司令夫人，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谁不知道司令心里装着的是谁。”

面对这些议论，谢玉婉充耳不闻。对她而言，傅知行已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再忍耐最后几日，她便将永远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