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茉儿脸上挂着泪，见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爹爹，兄长，并非茉儿不愿意入宫！”

“只是我这一生还从未嫁过人，更从未报答过爹爹和兄长的恩情，要是进宫，这一生就毁了，还不如让茉儿一头撞死……”

她哭哭啼啼的做势要撞墙。

果然还没等她撞过去，这一大家子人就急了。

就连林晏书都白了脸，冲过去拦住她。

“茉儿，你别冲动，有我们在，定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坑里跳的。”

“傻茉儿，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兄长绝对不会放过宋海棠！”

说这话的人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宋海枫。

他拦着宋茉儿，回头瞪我时，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宋海棠！你若还想当着宋家女的话，立马答应下来，明日你就替茉儿入宫！”

我捂着心口，眼泪掉得更凶。

“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平日里你们偏心也就罢了，嫡庶不分，如今为了让我给宋茉儿收拾烂摊子，你们就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明知道那是火坑，你们舍不得宋茉儿往里跳，轮到我就恨不得我早点跳是吗？”

“你少拿嫡庶说事！”

父亲从外间走进来，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

“皇家选妃是天大的荣耀，茉儿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你身为嫡女，本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平常我只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心里想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早就知道。

他们的偏心不是一日两日了。

可如今，我却忍不住冷笑。

“荣耀？既然父亲明知这是荣耀，为何不把这份荣耀给妹妹？”

“父亲怕是忘了，皇上今年六十有三，缠绵病榻半年，太医都说……”

“住口！”

父亲厉声打断，“妄议君上，你想让宋家满门抄斩吗？”

我丝毫不怕，反而扬起下巴。

“反正你们也没想给我活路，那不如大家一起死。”

“你！”父亲气得脸色一白，胸腔剧烈起伏，咳嗽个不停。

宋海枫连忙上前扶住，一脸厌恶的打断我，“你这个逆女，你少说两句吧！”

林晏书突然跪下朝着我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海棠，算我求你。茉儿她……她怀了我的孩子。”

我猛地顿住，像是被雷劈中，怔怔地看着他。

宋茉儿也愣住了。

随即脸胀得通红，低下头小声啜泣，那模样，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往年，未出嫁的规格，女子若是出了这种未婚先孕的丑闻。

是要被乱棍打死或进猪笼的。

可如今。

宋海枫眼睛一亮，立刻道：

“听到了吗？宋海棠！茉儿怀了晏书的孩子，怎么能入宫？你必须去！”

父亲也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海棠，就当为了宋家，为了晏书，委屈你这一次。等皇上……百年之后，你若能平安出来，爹爹给你寻个好人家。”

我我这回是真忍不住笑了，笑出了眼泪。

好人家……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做过皇帝的女人，这一生都别想再嫁了。

若是等皇帝驾崩百年之后，我一无所出，也只能落个殉葬或守皇陵的结局。

我绝望的闭了闭眼，笑道：

“既然你们早就有了主意，又何必再来问我？”

“好。”

我抹了把眼泪，再睁开眼，只剩下一片清冷，“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