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话被姜同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冲。

我没再打过去。我直接换了衣服，下了楼，拦了辆车，报出姜同租住的那个高档公寓地址。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那扇昂贵的密码门前。

我抬手按了门铃，里面传出音乐声和说笑声。

门开了，是我的女儿姜佳。

她穿着真丝睡袍，化着精致的妆，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她身后，一个打扮得同样光鲜的年轻女人探出头，是她的闺蜜许莉。

“阿姨来啦，快请进。”许莉热情地招呼，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我儿子姜同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我，头都没抬。

“妈，你来干嘛？不是说了么，钱是给小远交学费的，你外孙的前途重要，还是你那点死期存款重要？”

我看着他们，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巨石。

“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笑声停了。

姜佳不耐烦地皱起眉：“什么养老钱？你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吗？以后我们给你养老，不都一样？”

她旁边的许莉立刻帮腔：“就是啊阿姨，佳佳和同哥多孝顺啊。再说，小远上了那个国际学校，以后出人头地，您脸上也有光啊。”

我死死盯着姜佳，一字一句地问：“谁让你伪造授权书的？”

姜佳的脸色变了，眼神躲闪：“什么伪造？那不是你同意的吗？你年纪大了记不清了吧。”

“我同意？”我气得发笑，“我什么时候同意过！”

“你怎么回事啊！”姜同猛地把游戏手柄摔在桌上，站了起来，“为了这点钱，你至于吗？我们是你亲生的，还能坑了你不成？五十万很多吗？我这套房子一个月租金就三万！”

我看着他一身的名牌，看着这装修豪华却冰冷的客厅，只觉得无比荒谬。

“你的租金，你开宝马的钱，哪一笔不是从我这拿的？”

姜同的脸瞬间涨红：“我那是借！以后会还你的！”

“拿什么还？就凭你那个月入三千的工作？”

“你！”

姜佳一看不对，赶紧上来拉住我，把我往沙发上按。

“妈，你别生气，哥也是要面子。钱的事，我们认了。但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她和姜同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同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腔调。

“是这样，妈。佳佳儿子上学这笔钱只是个开始，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呢，也准备创业了，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你住那套老破小，又旧又不安全，一个人住我们也不放心。我们商量好了，把那套房子卖了。估计能卖个两百万。”

我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卖房子？那是我的房子！”

“卖了不就有钱了吗？”姜佳理直气壮地说，“一百万给我，给小远当教育基金。一百万给我哥，当他的创业本金。我们都计划好了。”

“那我呢？”我看着这两个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我住哪？”

“你跟我们住啊。”姜佳笑嘻嘻地说，“我家里不是还有个小储物间吗？给你收拾出来，放张单人床，不就能住了？”

储物间。

没有窗户，不到五平米的储物间。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不想再争辩了。

“房子，我是不会卖的。”我转身就走。

姜同一把拦在我面前，脸上没了伪装的耐心，只剩下狰狞。

“妈，这事可由不得你。我们是为你好。你别逼我们用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