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猛地转过身，看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孙志强！谁给你的胆子追到这儿来？！”

他不但不慌，反而猥琐地笑着，一步步逼近：

“哟，火气这么大？难道你不想哥哥我？我可想死你了，天天晚上都把你以前在姥姥家那些照片、视频拿出来看，一遍遍的……”

他说着，竟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些我被强迫的视频。

那时候我刚刚13岁。

一股恶寒夹杂着滔天的愤怒让我浑身发抖，

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扇向他那张烂脸！

“畜生！你不是人！”

但我太虚弱了，巴掌软绵绵的，反而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他另一只手轻易地抓住我挥过去的另一只手，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啧，还是这么辣，但今天可没劲儿了吧？”

他用力一推，我就像片叶子一样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板床上，撞得眼前发黑。

没等我挣扎，他沉重的身体就压了下来，带着烟臭味的嘴往我脸上凑。

“滚开！畜生！！”

我拼命扭打，但虚弱的挣扎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就在这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床上扭打的我们，愣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孙志强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指着惊魂未定、衣衫不整的我，倒打一耙：

“姑！你可得管管她！我好心进来看看她，她……她居然勾引我！”

“往我身上贴！这像什么话！”

我妈的眼神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极致的厌恶和愤怒，

她冲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林晚！你要不要脸？！啊？勾引自己表哥？你怎么这么下贱！这么恶心！”

“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她的咒骂像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根扎进我心里最后的防线。

“你是不是有病？！你眼睛瞎了吗？！你看不见是他压着我吗？！”

我妈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我眼睛亮得很！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不好！是你自己不检点，不然他怎么不去招惹别人偏偏来招惹你？一个巴掌拍不响！”

“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简直要笑出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根本就没资格评判我！因为你从来就没管过我！”

我指着门口，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在姥姥家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我生病发烧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小偷的时候你又在那儿？！”

“你除了会骂我、冤枉我、偏心，你管过我什么？！你现在凭什么在这里说我下贱、说我恶心？！你最没资格！”

我妈被我吼得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扬起手又要打我。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撕了你的嘴！”

孙志强却一把拦住她，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姑，姑！别气别气！小晚她还小，不懂事，我当哥的，原谅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推半搡地把我妈往门外带。

临出门前，他回头冲我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手指隐秘地晃了晃他的手机，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外面传来我妈不依不饶的骂声和孙志强假惺惺的劝解。

我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颤抖着手整理好被扯乱的衣服，然后用那床发霉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可还是觉得冷，冷到了骨头缝里。

我摸向贴身的口袋，掏出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