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去上学，我一路上都低着头。

班里的同学看到我，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几声压抑的嗤笑。

坐在我后座的男生用圆规尖轻轻戳我的后背，怪声怪气地问：

「喂，张媛，你这是要出家当尼姑啊？」

我一整天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身子坐得笔直，指甲却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放学回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哥哥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奶奶在用热毛巾给他敷额头上新冒出的青春痘，心疼地念叨：

「哎哟，可不敢乱挤，留了疤就不俊了。明天奶奶去给你买瓶高级的洗面奶……」

我从门缝里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片原本只是委屈的土壤，渐渐结成了冰。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几根我偷偷藏起来的、之前掉落的头发，细长，枯黄。

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伸手，一根一根，把它们捻成了碎屑。

镜子里的短发依旧刺眼，但我已经不再回避。

我凑近镜子，死死地盯着里面那双因为恨意而异常明亮的眼睛，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