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云如葵沉默了下来。

“五百年……”

她不过是个凡人，却守了五百年活寡，耳畔整日都只有凤鸟们的叽叽喳喳声。

云如葵受过的委屈和痛苦，在见到凤栖寒时，一点一点爬满全身。

他既然不愿与自己好聚好散。

那便别怪她无情！

她一定会找个机会将他送入黄泉的……

云如葵望着龙族圣地，心底满是对嫁给烛瑞的期望，幽幽道。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往上爬。”

自天柱坍塌起，苍穹便成了极深的黑色，笼罩着天地万物。

烛瑞就在这极致的黑中，行走在天地之间寻那凝魂灯。

凝魂灯乃是洪荒时期父神所造，能结仙者的魂，造凡人的魄。

而它最后一位持有者，在临死前，把它和自己的神魂连在了一起进了归墟。

烛瑞心底徒然升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

“你死便罢了，为何还要带灯进去。”

归墟之地，万水汇聚。

黑黝黝的水面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洞，它不似溪河流水潺潺，而是飞速的旋转着，仿佛无底之谷。

看一眼，便要将人吸进去。

龙族人自然是不怕水的，他们生性喜阴凉。

归墟是天地生灵陨落之处，并非是肉身可以进的，只有灵魂可以进去。

他们若想进去，也只能灵魂出窍。

烛瑞行至水边，朝刻舟和求剑吩咐。

“若是本君回不来，要把我和冰棺里的云棠葬在一块。”

即使她不是真的云棠……

“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一定要照做。”

二人一听，眼眶一红，连忙点头。

见他们这样，烛瑞暂且放了心，盘旋坐在地上，灵魂出窍，便往化作一道白光归墟而去。

黑水淹没，将他的视线全部阻挡。

烛瑞只觉一阵深深的窒息。

他试图运用灵力，却无法动弹，只能直直朝底部坠下，渊水一寸寸浸入他的皮肤，让那寒凉刺入骨髓，像是要将他撕裂。

安安从天上坠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绝望吗？

不，他一定比自己更痛苦。

因为那个孩子遭受的，不仅是皮肉之疼，更是噬心之痛——

他被他的父君亲手献祭。

他自生下来，他的父君便没有对他施舍过爱。

烛瑞心底狠狠一痛，眼前仿佛出现幻象——

安安站在他面前，没有哭泣，只是闷闷道：“父君，我是龙，不是蛟，你能不能……喜欢安安一回？”

烛瑞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刺痛。

他清楚自己从没有照顾过这个孩子一日，却和他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

曾经对他的期待也做不得假……

安安见他没有回应，垂下眼，低声开口：“父君，你为何不喜欢安安？”

因为……你不是龙啊。

烛瑞想回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刹那间，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是在幻境之中了。

幻境徒然破碎。

烛瑞渐渐回神，看着眼前的归墟时，又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归墟，同龙族圣地一模一样。

圣地一向是金碧辉煌的，云雾缠绕的。

龙族的龙，有金色，白色，赤色……

不管是什么颜色，男女老幼都喜欢把发光的珠宝堆在地上，金银打造宫殿，绝世珍宝藏在殿内。

烛瑞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觉站到了瑶光殿外。

他抬眸一看，只觉恍若隔世。

这座宫殿，原本亦是金光闪烁。

之所以取名瑶光，也是因为它宛如九霄星河里面的星子一样明亮，光彩夺目。

这是龙族为太子妃专门准备的宫殿。

他们希望云棠可以喜欢这里，安心的为龙族传宗接代，多生些龙崽。

烛瑞迎接他的新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