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三次婚礼，定在《飞天》首演当天。

为的是让我和霍夫人都放心。

但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

穿了一身隆重婚纱的沈妙妍猛地冲出来，将我推下礼台……

剧痛将我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就对上霍庭晏一脸的心疼。

耳边却仿佛还能听到梦里我拒绝签字后，他冷漠的声音——

“妙妍还在里面受罪，你也感同身受一下吧！”

“医生，从今天起，撤掉止痛泵，暂停许思柔所有的后续治疗！”

我不禁瑟缩后退，避开霍庭晏替我擦拭冷汗的手。

霍庭晏简直不可置信。

“思柔？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我……”

“你想多了！”

我厌恶地打断霍庭晏毫无意义的解释。

又强忍着恶心，生硬地放软语气。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有些害怕……”

霍庭晏果然上当。

“什么梦？是又梦到地震了吗？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看着刚换过药的伤腿，声音发颤。

“我梦到……你让医生中断治疗，撤了止痛泵，让我生不如死……”

“怎么可能？！”

霍庭晏大惊失色。

“我恨不得摔断的是我的腿，让我替你疼！怎么可能中断治疗？还撤走止痛泵？！”

我看着他，一瞬不瞬。

“因为我没按你的要求，给沈妙妍签谅解书……”

霍庭晏瞳孔骤缩，半晌才勉强扯出个笑。

“果然是噩梦！思柔你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不原谅妙妍？”

我没放过他，假装失落地追了一句——

“如果……我真的不肯签谅解书呢……霍庭晏，你会怎么做？”

霍庭晏眸光闪了闪，避开我的注视，随口敷衍。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跪下来求你了。”

“你心那么软，一定会答应的……对吧，思柔？”

我嗤笑一声，懒得再演。

“五千万什么时候打给我？”

霍庭晏眼中闪过失望，握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已经在转了，但金额巨大，要晚点才能到账……”

“思柔，我怎么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笑笑。

“经历生死，当然会不一样！”

霍庭晏自知理亏，主动换了话题。

“思柔，等你腿好了，咱们去旅行结婚吧！”

“先去圣玛利亚教堂宣誓，再去维也那听音乐会，或者去阿尔卑斯滑雪……”

我适时提醒。

“霍庭晏，我的腿滑不了雪了。”

病房里瞬间静的落针可闻。

霍庭晏将脸埋进我手心，许久才哽咽出声。

“思柔，是我……对不起你……”

“你跳舞的时候……美得像一只精灵……”

这句对不起终于有了几分诚意，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你不是补偿我了吗？”

“五千万，用霍夫人的话说，能买多少条腿了。”

“她知道什么！你的腿是艺术的造物，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霍庭晏涨红了脸，难得不再母慈子孝。

“思柔，等结婚了，咱们就搬出去住！”

“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原来，霍庭晏不是看不到。

可前世，他却没有一次，为了我反抗过霍夫人……

我淡淡垂眸。

“那霍夫人又该怪我离间你们母子，不安好心了。”

霍庭晏疲惫叹气，罕见地咬上一支烟。

“思柔，我知道你心有怨怼。”

“要不是我妈用《飞天》逼你，你是不会原谅我的，更不会答应我的求婚。”

“说不定现在你已一舞成名实现梦想，至少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困在病床上郁郁寡欢……”

“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原谅我妈。”

“她是个苦命的女人，我爸不喜欢她，在外面有数不清的情人。”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霍夫人’的身份和我这个儿子……”

霍庭晏话未说完，我的一滴眼泪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