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是在村口的臭水沟里找到我的。

我像条饿坏了的野狗，小心翼翼地用手掏出几粒发馊的饭渣，就要往嘴里塞。

妈妈几乎认不出我了。

那条她精心挑选的粉红色公主裙，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她哽咽看我。

“圆圆……”

我愣住，几乎下意识看向妈妈，就想像以前那样扑进她的怀里。

可我又害怕地蜷缩在地上，身子不停颤抖。

我太臭了，身上脏脏的，不能碰妈妈。

而且，妈妈恨我。

她不要我了。

可眼下，妈妈主动走到我身前，摸了摸我的小脸。

开口：“圆圆，告诉妈妈，其他被你伤害的孩子，都在哪”

我眯着眼，浑浑噩噩听着妈妈讲话。

只无措地摇头：“妈妈，我不知道。”

圆圆真的不知道。

话落，一块石头恨恨砸在我脑袋上。

鲜血啪嗒一声，溅落到地上。

是村口的大伯，红着眼看我：“你这个恶鬼，把我家妞妞弄到哪去了！”

“你活生生淹死了自己亲妹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呆呆点头。

努力回想着，最后一次见妞妞的模样。

她好像在……

我太害怕了。

大脑一片空白。

我真的没有欺负小朋友，也没有害死妹妹。

我哭着想让妈妈相信我。

可她只深深看了我一眼，和爸爸站在一块，对我落下失望的目光。

奶奶从人群走出来，一把拎起我，捂着我的嘴往村头走去。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是在一阵窒息中，本能地想挣脱。

他们拽着我的胳膊和大腿，把我绑在冰冷的机器上。

他们用绳子牢牢锁住我后。

妈妈红着眼问我：“圆圆，为什么要这么做”

奶奶告诉爸爸妈妈。

“把这小妮子的记忆全部提取出来，自然知道他孩子在哪！”

“别犹豫了！她怎么能说真话”

闻言，妈妈颤抖着手，掏出又尖又厚的棺材钉。

风很大，我听见妈妈在哭。

他们说，要把棺材钉钉进我的后脑勺。

提取我的记忆。

我拼命挣扎着。

害怕得直哭。

直到妈妈说出最后那句话。

“你得去为你妹妹赎罪。”

“我真是后悔一时心软，留下你这个恶鬼。”

“你乖一点，提取完记忆……就好了。”

我突然就不动了。

如果，我乖乖听话可以让妈妈高兴的话。

我愿意给妹妹赎罪。

我呆滞地看着妈妈，她按下了机器启动键后，我只感觉浑身一股电流涌入。

我被刺得眼泪哗哗地流。

可我死死咬着嘴，任凭鲜血从嘴角蔓延。

我要乖。

直到妈妈把一根棺材钉敲进我后脑勺的瞬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刺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灵魂深处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隙。

第一段记忆，被提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