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你血口喷人！”

王海善被我“罚款五万”的提议吓得魂飞魄散，他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

“陈总！她疯了！她就是在报复我！”

我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陈总。

陈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有点意思。”

他没说我这个提议好，也没说不好。

他转过身，看都没再看王海善一眼，只是留下一句话。

“王海善，既然这是你销售部内部的管理创新，那就由你全权负责。”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慢10分钟也好，罚5万也好。”

“我只看结果。”

“下个季度的业绩，如果销售部拿不到公司一，你自己知道后果。”

陈总说完，拉开会议室的门，径直走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表态支持谁，也没有批评谁。

他只是把王海善架在火上，然后又加了一把油。

王海善瘫软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完了。

陈总这番话，看似是放权，实则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如果现在撤销这个“慢10分钟”规定，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管理无能，是在“胡闹”。

可他如果不撤，他就必须硬着头皮，把这场荒唐的闹剧演下去。

而我，绝不会让他有退路。

“王经理，”我好心地提醒他，“陈总都支持您了。您看，楼下还有一堆迟到的同事等着您去收款呢。”

“滚！”

王海善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朝我狠狠砸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

文件夹“哗啦”一声散落在地，A4纸飞得到处都是。

“许璐！你给我等着！我弄不死你！”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下午。

张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个小白板，就立在打卡机旁边。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王经理新规：8:50后打卡公示榜】。

从下午上班开始，但凡下午2点后打卡的，名字、部门、时间，全被张队一笔一划写了上去。

然后，张队会在公司的大群里，准时@相关人员。

【@王海善 经理，下午2点05分，市场部赵谦，迟到5分钟，请您来大厅收款500元。】

【@王海善 经理，下午2点15分，技术部孙鹏，迟到15分钟，请您来大厅收款500元。】

公司大群瞬间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8点50是早上，下午2点也算？】

【哈哈哈哈王海善疯了吗？他要抢钱啊？】

王海善当然不敢露面。

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电话线都拔了。

但他不出来，张队就不放人进去打卡。

那几个被拦住的同事，都是暴脾气。

【凭什么啊？王海善他算老几？他一个销售部经理管到我们技术部头上了？】

【就是！让他滚出来！不给我们个说法，今天没完！】

【@陈总！陈总您管不管？王海善以权谋私，扰乱公司秩序！】

群里@陈总的人越来越多。

陈总依旧没说话。

但他不说话，就是最大的默许。

他默许我，用这种方式，去整治王海善。

下午四点，王海善终于顶不住压力，灰溜溜地从办公室出来了。

他走到大厅，看着那块刺眼的白板，气得浑身发抖。

“王经理，您来了。”张队递过去一个POS机，“这几位都等着交钱呢。”

那几个技术部的同事冷笑着看他。

王海善的脸，绿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黄瓜。

他知道，他今天这钱要是不收，他就过不去这关。

“收！我收！”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哆哆嗦嗦地接过POS机。

“嘀。”

“嘀。”

“嘀。”

每刷一笔，他的脸就被当众抽一耳光。

全公司的同事，都或明或暗地站在楼梯口、茶水间，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王海善，一个部门经理，沦为了公司大厅里，最卑微、最可笑的收费员。

而我，正坐在工位上，看着手机里同事发来的现场直播视频。

视频里，王海善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