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队愣了半晌。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五千块现金，又看了一眼我递过去的银行卡。

他混迹职场底层多年，什么人都见过。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神仙打架。

“许小姐……”张队压低了声音，“这……得罪经理的事……”

“五万块，一个月。”我打断他，“你们是物业的人，不是他王海善的私兵。你们只负责执行规定，出了事，我担着。”

“而且，”我补充了一句，“你们只管拦人，登记，然后请他去经理办公室交钱。收钱的是王经理，你们只是通知。”

我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张队眼睛一亮，不再犹豫。

他猛地收起桌上的现金和卡：“许小姐，您放心！我们物业安保，执行力最强！保证按王经理的规矩，办得妥妥帖帖！”

“很好。”

我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工位所在的楼层。

王海善，你喜欢制定规矩，那我就帮你把规矩，执行到底。

二天，早上8点40分。

我准时出现在公司大厅。

昨晚那台“慢10分钟”的打卡机旁，已经焕然一新。

张队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就堵在打卡机前面。

他和另一个年轻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活像两个门神。

桌子上，还煞有介事地放着一个登记本和一支笔。

我朝张队点了点头，从容地走到打卡机前。

“嘀。”

8点41分。

打卡成功。

“许小姐，早上好。”张队朝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张队，辛苦了。”

我施施然走进电梯，身后，是陆续抵达的同事们。

8点50分之前，一切风平浪静。

同事们虽然好奇保安为什么摆桌子，但也只当是物业的新举措，纷纷在8点50分之前打完了卡。

8点50分01秒。

张队和他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一个晚到的同事刚想去打卡，被保安伸手拦住。

“您好，按照王经理的最新规定，8点50分之后打卡，视为迟到。”

那同事懵了：“什么规定？不是9点吗？”

张队面不改色，指了指王海善办公室的方向：“王经理定的，有疑问，您可以上去问他。现在，请您去经理办公室缴纳罚款500元，缴完款再来打卡。”

那同事一脸不敢置信，但看着保安严肃的表情，也不敢硬闯，只能骂骂咧咧地上了楼。

9点15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王海善的宝贝侄子李明亮，嘴里叼着根牙签，耳朵上挂着耳机，吊儿郎当地晃了出来。

他这周是早班，按规定9点上班。

他习惯了踩着9点半的点来，反正他叔是经理，谁敢管他？

李明亮哼着歌，看都没看前面，径直走向打卡机。

“站住。”

张队的声音洪亮如钟。

李明亮吓了一跳，摘下耳机，不耐烦地瞪着张队：“你吼什么？一个臭保安，敢拦我？”

张队面无表情，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李先生，现在是9点15分。按照王经理的规定，您已迟到25分钟，请去王经理办公室缴纳罚款500元。”

李明亮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罚我？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王海善是我叔！你敢罚我？”

“我们只认规定。”张队不为所动。

“我去你妈的规定！”

李明亮被彻底激怒了，一把推向张队，“给老子滚开！”

他那点力气，在常年训练的张队面前，根本不够看。

张队纹丝不动，反手扣住了李明亮的手腕。

“李先生，请你配合工作。否则，我们有权将你请出大厦。”

“你敢动我！我叔饶不了你！”李明亮疼得嗷嗷叫。

大厅里的骚动，终于惊动了楼上的王海善。

王海善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冲出来，跑到楼梯口就开骂：“谁他妈在大厅吵吵嚷嚷的！不想干了？”

他冲下楼，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宝贝侄子被保安扣着。

“反了天了你！”王海善冲到张队面前，“张强！你吃错药了？敢动我侄子！你给我立刻滚蛋！”

张队松开李明亮，立正站好，不卑不亢地敬了个礼。

“王经理，早上好。”

“我只是在严格执行您的新规定。”

“您的侄子李明亮先生，9点15分到岗，按照您的‘慢10分钟’标准，他严重迟到。按规定，应罚款500元。”

“我正准备，请他去您的办公室缴费。”

张队的声音，字正腔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海善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队。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张队，看到了正站在二楼走廊，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的我。

我朝他举了举杯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王海善的脸，“唰”一下，全白了。

他终于明白，我昨天那句“在全公司推广一下”，是什么意思了。

“你……你……”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王经理，”我隔着栏杆，慢悠悠地开口，“您可得赶紧收钱啊。这8点50之后，迟到的人可不少呢。”

“您看，您侄子这一个带头交罚款，多有表率作用啊。”

“这……这是污蔑！”李明亮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叔！是她！是这个贱人搞的鬼！”

王海善死死瞪着我，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同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