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日的盛京格外热闹，满城皆在议论丞相府两位千金的婚事。

嫡女嫁入东宫为太子妃，庶女许给吏部尚书为继室。

都是天赐良缘，美谈一桩。

我在吹啦弹唱的喜乐声中，被抬进吏部尚书的府邸。

赞礼官高呼：“一拜天地……”

我伸手掀开红盖头，掷在了地上，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坐到了二拜高堂的主位上。

宾客哗然，纷纷侧目，尚未反应过来。

许尚书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已经微微抽动，嘴角咂吧着，隐隐透出阴鸷的气息。

他一挥手，管家会意，客气地将宾客一一送出。

就连许尚书的儿子儿媳，也被请了出去。

偌大的堂厅，霎时清静，只余我与许尚书对坐。

那道凝结在我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

“裴大小姐，”许尚书缓缓开口，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不知我的新娘，去了哪儿？”

“你觉得呢？”

许尚书盯着我看了片刻，忽地轻笑出声：

“丞相大人这是何意？若不愿将令妹下嫁，大可明言，又何必如此戏耍我许家？”

许尚书自然是不信云中孟氏唯一的外孙女，是来替嫁的。

“自然是有人意图祸乱东宫血脉，设计了这场换嫁。”

许尚书的笑意逐渐敛去。

若裴夕薇只是逃婚，他顶多一时丢脸，供人茶余饭后谈笑几日。

可若裴夕薇此刻真的身在东宫。

事情闹大，他许家怕是难辞其咎。

上辈子，换嫁事情发生后，他被贬官外放，花费一半身家打点才留在盛京，下场凄凉。

“你想要什么？”他干脆直接开口。

“不急。”我抿了一口茶，指尖轻叩案几，计算着宫中来人的时间。

见我如此悠闲从容，许尚书无可奈何。

我似是闲聊般谈起他的儿子来：

“听闻尚书府的小郎君，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裴大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盛京百姓都亲眼看见我的花轿进了你府上，清白已毁。”我淡声道，“可我云中孟氏的女儿，绝不会做你的继室。”

“许某自是高攀不上。”许尚书皮笑肉不笑。

“我看上令郎了。”

许尚书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急红了眼，连忙摆手道：

“裴大小姐千金之躯，天生凤命，小儿不过庶出，贱命一条，万不敢高攀！”

脚步声渐近，我缓缓起身，望向门外：

“这话你说了不算。”

话音刚落，外头忽有尖细的嗓音高声传来：

“皇上口谕，宣许尚书、裴小姐觐见！”

我勾唇一笑，外祖父的人果然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