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銮殿的门槛很高，我一步跨了过去。

上一次站在这里，我穿着囚服，锁链加身，像一条狗一样被人审判。这一次，我穿着龙纹黑袍，身后是千军万马，脚下是皇城的大门。

殿里死一般地寂静。那些曾经对我口诛笔伐、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跪在地上，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殿堂的最高处。

龙椅上，赵景诚还坐着。她穿着明黄色的龙凤袍，脸色白得像纸，紧紧抓着扶手，身体在发抖，但她还是坐着，没有倒下。

而在龙椅旁边，我的好妹妹林容画，已经瘫成了一滩烂泥，正抱着龙椅的底座，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她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姐！姐！你听我解释！不是我！都是他！是赵景诚逼我的！都是他！”

我没动，甚至没低头看她。

她抱住了我的腿，哭喊道：“他嫉妒你功高盖主，他怕你！所以才让我……说事成之后就立我为皇后，都是他的主意！父亲……父亲也不是我……”

“他让你毒死父亲的时候，你手抖了吗？”我平静地问。

林容画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这才低下头，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觉得可怜的脸。“那些伪造我通敌的信，是你一笔一划写的吧？模仿我的笔迹，你从小就练得很好。”

我的亲兵从身后递上来一叠书信，扔在他面前。

“还有给父亲下毒的那位太医，也已经招了。”我继续说，“他说，是你告诉他，这是皇后的命令，是为了治好父亲的‘旧疾’。”

我每说一句，林容画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松开我的腿，瘫坐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我不再理，抬脚，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太监们，纷纷跪倒在我脚边，头磕得邦邦响。

我走到了龙椅前，停下脚步。

赵景诚也正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祈求？

“凤玉……”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颤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朕……朕也是被蒙蔽的。”

“被蒙蔽？”我笑了，“被你自己的野心蒙蔽了吗？”

我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三年前我出征，你侬我侬，说等我回来，就给我天下最盛大的荣耀。结果呢？你给了我一个‘通敌叛国’。”

“我……”他想挣扎，却被我死死钳住。

“你怕我功劳太大，怕我林家军权太盛，怕你这皇帝坐不稳，对不对？”我凑近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找上了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你觉得她好控制，像条听话的狗。你们联手，杀了我的父亲，夺了我的兵权，把我打进天牢。你以为这样，这江山就彻底是你的了。”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我的手指滑落。“我后悔了，凤玉，我真的后悔了……你原谅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江山，我与你共掌……”

“晚了。”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转过身，面对着底下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林容画，谋害生父，构陷嫡姐，秽乱宫闱，论罪当诛。拖出去，凌迟处死，以慰我父在天之灵。”

两名林家军的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的林容画拖了出去。他的尖叫和求饶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殿外。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再次转身，看向龙椅上失魂落魄的赵景诚。

“至于你，”我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死太便宜你了。”

我顿了顿，宣布了他的结局。

“从今日起，废黜帝位，囚于长乐宫，无我旨意，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补充了最后一句。

“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亲眼看着，我怎么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江山，一点一点，重新塑造成我想要的模样。”